这里应该加一段开幕的片段。
夕阳下,两个女孩并排走在一起,其中害羞的那个似乎发现了什么,拉了拉对方的衣角:
“喜多,我爸爸来接我了。”
“嗯,好,明天见。”
用力招手后,女孩从名为喜多的同伴身边离开,跑向等在路口的男人,用力扑在他怀中。
然后,他们手拉着手,小小的女孩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讲述学校里的事情,或许太过幼稚,男人却面带微笑,耐心倾听。
红发的女孩注视二人,视线尤其在两人的手上停留,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
就这样,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继续迈开腿。
夕阳下,形单影只。
现在把名字弹出来,就在周围的空白处排列:
《喜多郁代》
————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率地接纳他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活泼』的人。
“为什么要把太阳涂成蓝色的呢?”
“因为蓝色好看,老师不喜欢蓝色吗?”
年幼的她仰起脸,声音稚嫩,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独特。
……幸运的是,你最后没有长成一个浑身是刺的孩子。
不幸的是,你把该长出的刺延伸到皮肉,用他人的悲喜,折磨自己。
而在不知不觉中……
“喜多,又要辛苦你了。”
“……没事的,妈妈。”
小小的女孩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是刚打来的热水,满脸汗水,笑容灿烂。
你失去了伤害别人的能力。
正像那张本该被家长签字的蓝色太阳,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被深压在杂物之下,不见光亮。
而那时便注定,她最终,一定会被平庸带来的愧疚压垮。
——————
所以,你偶尔,会不会这样想呢?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不,不可以这样想’
‘如果我是个更聪明的孩子,如果我是个能让所有人满意的孩子,如果我是个更懂事的孩子,如果,如果我能被当成骄傲……’
浴缸里,泡在水中的少女低下头,下脸浸在水里,一边吐着泡泡一边注视水面倒映的灯光,心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于是,她把手指放在腕上,那阵搏动经久不衰,既坚强……
又绝望。
————
山田凉,这个名字最开始出现在他人的言语中,而与这个名字一起的,便是毫不吝惜的赞美。
后来,当她与她偶遇,她才对那些评价有了实感。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在乎他人看法,不刻意展露情绪,分明不比喜多大多少,却已经趋于成熟。
‘那是,多么骄傲的人儿呀……’
她就好像被神明所爱,喜多所希冀的一切,都在凉的身上呈现。
于是,喜多不禁心生向往,她想去接触她,去了解她,她想……
成为这样,值得被他人『憧憬』的人。
现在想想,这其实是很过分的行为。
明明喜多她扮演的就是救赎他人的角色,当她遇到了痛苦后,她唯一想做的就只有——
『向他人求救』
……
当一朵花开得最灿烂时,它也就离凋零不远。
当无数雪花发出悲鸣时……
“喜多,该去上学了。”
敲了几下也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不耐烦地推门进入。
脚踩上半干涸的暗红,眼前所见,让他的声音带上颤抖:
“……喜多?”
那么崩塌,便接踵而至。
灯光亮起,瞬间,电影院里掌声雷动。
他们看到了一出好剧,名为自我毁灭的好剧目。
一生被平庸的天分束缚,用活泼掩饰孤独。
用负罪感折磨自己,拼尽全力去讨好他人。
这样好的演员,这样好的演技,值得所有人喝彩。
欢呼声下,观众逐个离去,偌大的影院里,唯一没有动作的,是坐在最前排的红发少女。
她只是抿着嘴,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显得无比局促。
归根结底,人生无论在你眼里多么难熬,在没经历过的他人眼里都不过是场电影。
而你——真的会因为别人对你困苦的感叹,而感到欣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