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凉,对于父母的印象,只有忙碌的身影。
父母总是一脸疲倦地在医院里穿行,偶尔去护士站摸一摸幼小的凉,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战场”。
或许在他们看来,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开辟一个『安置区』来安放孩子,也是一种陪伴?
再长大一点后,凉的安置区,成了急诊室外的椅子。
小小的女孩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等待忙碌完的父母下班,将自己领回家。
就在凉对面的椅子上,有人嚎啕,有人欢喜,还有人帐然若失,凉就坐在对面,将一切看在眼里。
山田凉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从来不哭不闹,不让父母费心。
护士们这样评价坐在椅子上,安静得与年龄不符的蓝发女孩:
“这样听话的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
凉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奖。
凉只是明白哭闹什么也不会得到,她便不再把情绪外放,所以……
‘这就是长大吗?’
‘……好怪’
……
“最近不是有个这样的说法吗,只要在急诊室外坐一会,什么烦心事都不会重要了。”
“'也是啊,和那些进了急诊室的人相比,至少咱们还有健康嘛~”
少女们说笑着离开教室,并没有注意到在角落看书的蓝发少女。
‘……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没有经历多少,只是因为别人所说,就相信生命可贵,笃信死亡可怕……’
“无法理解。”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吧。
合上书本,凉把那本封面画着鲸鱼与飞机的小说收回桌洞,看向了窗外。
一只小鸟正站在窗沿梳理羽毛,不经意间,与凉对上眼睛。
它就这样歪起头和凉对视,良久后好像才反应过来,慌乱地跃下窗台,扇动翅膀,离开了凉的视线。
————
现在回想,那是个闷热的晚上。
春天刚刚离去,夏天还没有到来的迹象,十点半的窗外,只见漆黑一片。
就是这样的季节,在无人的教室里,凉决定去做一件考虑很久的事情。
‘我啊,大概脑子里的螺栓松了’
‘但我没有办法去偷一架飞机,逃到海上去看鲸鱼’
年久失修的铁丝网被推开,蓝发少女探出头,眼眸里倒映着漆黑。
六层楼的高度,会摔死人吗?
不愿意多想,凉将脚踏上窗沿,用力一跃。
‘我也可以飞翔……’
风声在耳边响彻,临近地面,凉终于可以看见那些在风中伸展的翠绿。
它们用自己的方式向世人诉说:
夏天就要来了。
‘……用坠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