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我昨晚梦见,咱们回到以前的时候了。”
灯光昏暗,衬得吧台边的紫发少女那样不真实。
“我特别开心,就去你的教室里把你拉走,咱们逃开老师,越过了那道只敢看别人翻的围墙,去买下了那张一直想买的CD,我们就躲在天台听完了它……”
与喋喋不休的紫发少女形成对比的,是在沉默中喝酒的星歌。
慢慢的,兴奋的菊里低下头,言语带上一些难以言明的情绪:
“学姐,我,不想长大……”
“所有人都告诉我们要长大,只要长大就不会被约束,只要长大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长大……好像只要长大了,就什么烦恼和痛苦就没有了。”
“才不是那样的……根本就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
酒杯里的倒影不是月亮。
没有人会责怪喝醉的人。
PA坐在旁边,喝光杯里的灯光,咬碎了里面的冰块。
……
直到紫发少女走出门,星歌也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
“不和她聊聊吗?”
PA从那扇关闭的门扉收回视线,看向了星歌。
“那我,又该和她说什么呢?”
星歌扯扯嘴角,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点燃。
“其实菊里,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很讨厌我现在的生活?”
“我不能这么说,如果连我也这样说,菊里她才真的会受不了。”
“我不能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我不能任性,我只能坚强起来,毕竟已经没有人,可以让我撒娇了。”
成年人是最不相信童话的。
但所有童话,都由成年人编织。
PA不再说话了。
对这样打定主意要逞强的孩子,她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她探过身子,也从星歌手里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星歌的烟,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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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试卷从前往后传递,窸窸窣窣的声音笼罩教室,给了这片压抑地界一点活泼的感觉。
“……”
金发少女在卷子上写上名字,忽然一阵心悸,抓着心口趴在桌上,那些公式与词句在眼前翻滚,在疼痛消退后,才回到了原位。
她终于还是没在意方才的事,擦擦脸上的泪水,继续拿起卷子,希望把刚才浪费的时间补上。
只要还能拿笔,还能答题,那一切就不算严重。
窗外挂着一双眼睛,教室后面挂着的标语也在盯着他们。
他们是被注视,被期待着的人。
除了破壳而出,他们别无选择。
日复一日的努力,年复一年的来去,为的就是几个月后能有个好结果。
是的,『结果』。
无论外界怎么样评判,这教室里的人们也实在没有什么心力,去构想以后的事情了。
毋庸置疑,这里,没有给幻想留存的空间。
‘……’
但是,你知道吗?
总有东西,会在不该生根的地方生根,也总有在重压下的东西,会在不该发芽的地方发芽。
现在是春天,不是应该沉眠的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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