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维斯离开了。
阿德勒站在原地注视着曾经的导师,好友,同僚,一步步向前走,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拐角。
她却依旧,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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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雷娅与克里斯滕是才能卓越,乃至于跨越了时代的天才,以她们为核心所创立的工作室,也自然吸引了志同道合的研究者们陪伴着这对双子星向前迈进。
缪尔塞斯也很难否认克里斯滕在研究上的热忱与引领着他人向前时那难以言喻的魅力,那份热忱感染了缪尔塞斯,那份魅力鼓励过迷茫的缪尔塞斯。
但到了最后,那份热忱炙痛了爱着克里斯滕的所有人。
塞雷娅还望着阿德勒离去的方向出神,缪尔塞斯猜阿德勒一定为那位任性的总辖瞒下了不少事情,不然,现在追在帕尔维斯身后的人就应该是塞雷娅了。
缪尔塞斯不由无奈的,有些失落的笑起来,她拍了拍塞雷娅的肩膀,语调轻松的邀请:“再怎么看,阿德勒一时半会也回来不了,我们两个也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我们上个星期的周末刚见过,而且,”塞雷娅稍稍回忆,只记得烂醉如泥的生态科主管瘫在酒吧的吧台上嚎叫的样子,“你当时喝的很醉,我替你结完账才带着你离开酒吧。”
塞雷娅在“结完账”上,下了重音。
“哎......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呢.......”缪尔塞斯尴尬的笑着,对着一脸严肃的塞雷娅摆摆手:“好啦,一时半会这钱我也还不上,我刚把生态科前两个月拖欠的工资发下去呢!我请你吃饭吧,去吃食堂的B套餐怎么样?”
“......我也有食堂的饭卡,”塞雷娅跟在向外走去的缪尔塞斯身后,“不过还是算了。”
“你一天到晚都在追着能量科的人跑外勤,一个月能吃几次食堂啊?”缪尔塞斯叹了叹气,“我们也确实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吧?”
走在她身侧的塞雷娅自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想起,上次她们一起吃饭还是在阿德勒从外地回来过节,大概也是将近两年前的事了。
克里斯滕住的高级公寓离莱茵生命总部大厦很近,她们一下班就往公寓大楼走,缪尔塞斯搂着克里斯滕的左臂兴奋的揣测阿德勒会准备什么新菜式,克里斯滕眼神淡淡的,连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制服也没有换下,塞雷娅就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应付一下兴奋过度的缪尔塞斯。
阿德勒就在克里斯滕的家里等她们。
就像很久以前,因为研究经费不足,三个人不得不搬进狭小老旧的公寓里,因为三个人都很忙,只能轮流值班来打扫卫生,处理一些杂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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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迭香抱着阿德勒的大腿,仰头看着阿德勒,尽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阿德勒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于是阿德勒俯下身,示意迷迭香松开手,随后把折着耳朵的小菲林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没事的,乖孩子,只是去医生那里为你治病,等你的病稍微好一点,”阿德勒轻轻拍着迷迭香瘦弱的背脊:“我和多萝西就来接你回家。”
小猫没有说话,她的话很少,语言对于在实验室长大的孩子而言太陌生了,她把脸埋进阿德勒的怀里,带着热气的眼泪站在阿德勒的胸前,阿德勒不由将她搂的更紧。
“没事的,没事的,”阿德勒轻声抚慰着,“等你回来后,我和多萝西会带你去游乐园玩。”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埋首在她怀里的小菲林一直没有回应,阿德勒的内心也与她一样,盈满离别的不舍与感伤。
但是让这个饱受摧残的孩子继续待在特里蒙,只可能会为她招致不幸。
那些人在迷迭香身上所作的实验,早已严重的影响了她的神经中枢,如若不是阿德勒私下利用莱茵生命的医疗资源为她调理身体,迷迭香很有可能像她那些逝世于实验室的同伴一样,死于矿石病的并发症。
阿德勒在特里蒙所能带给迷迭香的帮助是有限的。
莱茵生命是哥伦比亚最著名的科研机构,也有相对成熟的源石病治疗方案......
但阿德勒不可能将迷迭香这样被非法研究所伤害的孩子带回莱茵生命,她清楚那些同僚对科研着魔般的执念,哪怕是纯良的多萝西,也会为了推进研究进度而去拜访被软禁在监狱中的洛肯。
特里蒙是哥伦比亚的科技之城,是饱受外界瞩目的科研之都,然而日新月异的技术与进步,却建立在这些龌蹉不堪的实验中。
“伐木场”,“洛肯水箱”,最还有昨晚自某个议员办公室那边送来的,就进行于特里蒙城区之下的......“炎魔计划”。
特里蒙是哥伦比亚政府官方宣传的科技与进步之都,但和平和安定,不属于这里。
阿德勒自莱茵生命内部针对这些实验的调查即将开始,也正因此,迷迭香不能继续留在她的身边,也不能再与莱茵生命的内部人员有所牵连。
曾经也会像迷迭香这样,抱着她撒娇的克里斯滕。
精力不济的小菲林最终啜泣着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而一直隐匿在建筑阴影中的访客,也如约而至。
“您好,阿德勒女士,我是罗德岛干员log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