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茜陷入了沉默。
茜不清楚夜泉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镇压,但无论是什么,这手法都有些残酷。被封闭在柩笼中,陷入永久的痛苦,直至“融化”于夜泉,这就是巫女,这就是“人柱”,这就是“永久花”的命运的话,对她们也太过残忍了,就算是了解全部后主动请求也有些不公,更何况可能还有像自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为“永久花”的人。
成为人柱的需要的是巫女,而那个老婆婆也是以巫女称呼自己。巫女的标准是什么?而且,心灵强韧……茜不认为自己符合要求。还有深羽,“夜泉子”是什么?她现在又在何处?
黑泽的使命……那位小姐好像就姓黑泽吧,但,黑泽的使命和自己这个黑川有什么关系?
需要找到那位黑泽逢世小姐,按她的话,会有人或什么东西指引自己,茜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能与“白菊”联系的事物。
“找到了……”一个人头从紧闭的大门处穿了过来。
“!”正专心观察屋子的茜被吓的退后几步,躲到木台的后面。
那是一个白发红瞳的女孩,身穿一件黑色绣有白花样式的和服,表情默然,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你就是‘白菊’?”茜有些迟疑,对方的确是在找自己,但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吧?这么小的孩子也会成为“永久花”吗……
白毛小萝莉点了点头“逢世姐姐在等你。”说完便穿门而出。
“等等,我推不开门出不……?”茜急忙跑着想跟上对方,但又被大门阻挡。伸出手,试图推开门。不出意外,门丝毫未动。并不是少女的力气不够,而且手直接穿过了门。
对哦,自己现在好像也是灵?但当时自己又是怎么拿起书又为什么穿不进柩笼?
虽然对方看着只是个孩子,但跑的却很快,在这弯弯绕绕的走廊里茜想跟上对方并不容易,不过对方很快带着自己出了屋,沿着山路向上走去,不至于不到方向。
“请,请慢点。”
白菊停下了脚步,转身歪头看向茜。“马上就到了。有什么问题?新的‘永久花’。”
“您是……?”尽管对方看着只是个孩子,但在这遍地妖魔鬼怪的地方完全以貌取人并不可取,而且对方目前还算是自己的引导人,虽然有些奇怪,但保险起见,茜还是用上了敬语。
“形代神社的永久花,之后你可以来找我。”小萝莉拿出本十分复古的手账“给你。”说完便消失不见,留下下意识接过手账的茜。
“等……算了……”怎么这里的人,额,这里的灵都这么神出鬼没又不讲人话的?而且就面对面的有话直说不好吗?为什么要靠到处扔古书和手账来解释。
虽然心里有些怨念,但茜还是只能乖乖地看起手账。
手账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白菊二字,翻开,这似乎是小萝莉的日记。
“七岁之前都还算在神,
七岁之前和没有生出来是一样的,
七岁一到了就会变成人。
所以,我要成为人柱,
在七岁到来之前。
听说成为人柱就能永远活下去,
而被说无法长命的我,要去山里成为永久花,
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死了。
但若是如此,我,会永远都是孤单一人。”
“我和其他的幼巫女是不同的。
头发的颜色,眼睛,都是特别的,据说我活不到七岁。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所有人把我当成肿瘤般,都避开了我。
没有人愿意和我当朋友,除了一个人以外。
在捉迷藏的时候,我们两人一起躲到秘密地点。
明明想一直躲在那里的,为何后来会离开那处黑暗呢?
离开秘密地点的时候,我第一次哭了出来。
明天,就是祭典之日了。”
“在阳炎山的祭典上,要将头发切下来作为寄香,
这就是与现世的诀别。
我病倒过一次,当时都以为我死了。
但是我没有死,我活过来了。
睁开眼睛时,眼前有那个人在。
都是因为有那个人待在我身边才活过来。
所以,我选择了那个人。
在阳炎山,成为人柱的女孩是可以自己选择结婚对象的。
我要成为入箱大人,前往大山,
前往大山,然后和那个人缔结婚约。”
“在阳炎山,人柱可以选择婚约的对象。
我选择了那个人。
他拿了我的寄香,我的灵魂。
那个人会带着我的灵魂,回到我的身边。
然后两个人,躲起来,
在黑暗狭窄之处,继续当年的后续。
会来的。”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茜有些心疼那位白菊,或许就是这样的经历才会那样几乎没有感情波动,如同一个人偶一般吧。
而且,她只是个孩子呀,却有人去让她自己去选结婚对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会懂这样的事?而且她还真选了?事后还可能是被抛弃了?
茜稍微感觉有些厌恶。
有没有办法帮助她呢?或者最起码自己现在好像也是永久花?那能不能让自己代替白菊呢?这样的事,无论如何,这样的事不该由小孩子来承受……
还有,里面提到的阳炎山,是指日上山,还是其他地方?
要问的事又多了几件。好像每次这种解释都只会让自己的疑惑变得更多,茜只希望之后逢世不要也再谜语或用问题回答问题了。
山路还在向上延续,通向一片湖,黑泽逢世背着身,站在湖水的中央。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