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通,misceo拓展内容,日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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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在这里?”
“嗯。”
通天晓很客气的给来帮忙的两位守卫一人端了杯能量饮品:“辛苦各位。”
“不辛苦不辛苦。也不是特别重的东西。稍后我们再过来。”守卫们略有惶恐地接过硅晶杯,将盛注其中的浅金色饮品一口饮尽,自觉把杯子递还。
自动门合拢,隔断了远去的脚步声。通天晓折回办公桌前,很不文雅地往后一倒,整个机体噗通一声陷进柔软的软性垫材中。原本近直角的椅身自动改变了形状,从略大的豪华办公椅无声化作蛋壳状的躺椅,刚好能让蓝白色的大型机舒舒服服躺好。
通天晓一向不甚在乎自己的生活环境,从工作和战斗中收获的成就感远比那些舒爽一时的享受要绵长满足得多。不过在连续十一天没日没夜和一大堆文件与计划表奋战后,工作狂如他也不是太那么撑得住了——表现在外就是他按日程表准备要去铁堡西外环突击检查防卫部队时脑模块突然报错停机直接脸着地摔倒半晌没爬起来。
被迫返工的退休老医官在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数据不太美好的体检报告狠狠拍他面甲上,然后严肃认真警告他从今开始必须每天至少保证三个小周期的深度休眠,顺便开了一组用以舒缓回路压力的修复剂。对此通天晓除了低着头挨训也没得反驳什么,抱着一大盒针剂堪称连滚带爬地逃回自己办公室。
事实上,在救护车的要求或者说先斩后奏下,通天晓在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批了三天假期。放假是好事,但对一个近期工作多到甚至跑去就近住部队驻地以方便随时冲回办公室拿起数据板的工作狂而言这简直就是折磨,通天晓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也没有任何预先安排的有恐怕也是暗访或是别的什么,但回家……很抱歉,由于回家次数屈指可数,那个产权归他所有的建筑空间里除了充电床等必需家具和一些应急的能量补充剂之外近乎一无所有,甚至这么多年了墙面还是交付时的铁色连一层喷装都没有,属实不是什么用来休息的好去处。
“等你哪天回归火种源直接让他们给你把纪念碑焊办公室大门上算了!”
再次返回医疗部的通天晓被气急败坏又意料之中的救护车不带脏话地拐着弯骂了一顿,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平平无奇的办公椅换成了高规格的多功能疗养椅,办公室旁边被他平时拿来堆资料的休息室已经彻底清出来,一张没改装完的充电床晚些时候送过来。
回想起其他人看他眼神中隐约透露出一丝看待易碎品的谨慎,通天晓瘫在椅子上苦笑连连。平日睡桌子的报应来这么快吗……明明自己火种还很健康按理来说离机体快衰期还早吧……
既然是放假,而且有德高望重的前汽车人首席医官救护车虎视眈眈,没谁不识趣会在“假期”抱着文件敲门。通天晓想了想,干脆起身把办公室门锁上,再躺下前遵照医嘱抽出一针修复剂小心打进颈部。
冰凉的合剂融入能量血液中,缓释成分并不会立刻见效,也许是心理作用,但通天晓确实是感觉放松了些。此时阳光正好,明亮的恒星光被玻璃过滤后变得不那么刺眼,通天晓脚下用力,蛋壳状的躺椅转过半圈,一片欣欣向荣自身后滑至身前,像一张美丽精致的画片,莫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平和安宁,只是一场触之即碎的梦。
通天晓怔怔出神。玻璃滤去了不必要的光,却也隔断了恒星燃烧的温度,此时的铁堡正在步入冷寂期,阳光正好,但气温仍在快速下降,没开控温系统的办公室自然变得有些冰冷。他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前线的时光,有一次他和队员们被困在一处废墟中,偏巧是冷寂期温度最低的时候,霸天虎的炮击摧毁了整座城市的能源中枢,他们挤在废墟的阴影下,为了避开信号扫描而被迫将各自的火种脉冲频率调整至无限接近静滞模式。谁第一个发现霸天虎走远的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时他想要推醒身边的队员,自指尖刺入火种的寒意让他颤抖不已,难说是来自自己机体表层凝结的霜冻还是对方尸体的灰灭失温。
“……嘀嘀——”
与低温提示一同响起的,是门锁认证通过的提示音。无声滑开的门将来自荒野的熔火气味送进室内,来者迈进门的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摸索墙壁,找到灯管的手动操作开关,按下。
细微嗡鸣一闪而逝,冷色的灯光唤醒白昼。
“……”
冲云霄面上极淡的笑和期待很快沉了下去。通常来说一直维持着高机温的巨狰狞不会太在意周围温度的细小差异,但塞伯坦人对环境的要求苛刻得多。
他抬起手,指尖逆时针转一圈,智能系统立刻判断出权限者的指令,无声启动了恒温系统。但室温不是立刻就能升起来的,冲云霄三步并作两步熟练绕过桌案,就见每次几乎都是在埋头工作的通天晓蜷缩在蛋壳状的躺椅中,正无意识地瑟瑟发抖,蓝与白的涂装在冷色灯光下看起来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醒醒!”
冲云霄顾不得许多,用力摇了摇对方的肩膀。好在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脉动并无不妥,只是那张陷在臂弯中的面甲很是沉郁,也许是突如其来的摇晃刺激了梦境,宽厚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却不见醒。
不对劲。
冲云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袭击,立刻反应过来这里的安保系统不可能毫无反应,随后他想到的是系统也许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毕竟是头没有系统学习过什么的巨狰狞,术业还是得找专攻。正在冲云霄伸手要触及操作面板上的指定呼叫时,目光落在旁边一个没见过的盒子上——盒子本身没什么特殊的,但里面排列整齐的针筒缺少了一个。
“这是什么……”他拿起盒子翻看一下,“缓释回路修复剂……每日1-2剂酌情增减……”
没有更多的说明了。冲云霄抽出一针,拔掉安全针头嗅嗅,若有所思地看向沉睡的通天晓,弯腰在对方颈侧仔细检查片刻,果不其然,那些余痕未消的牙印里藏着一个细小的针孔。
“难怪刚才就觉得你的气味……嗯,怪怪的。”
冲云霄有些哭笑不得。他随口将手里的针剂喝掉,下一秒忍不住干呕:“这味道够恶心的……”
不过这种小剂量的东西威胁不到巨狰狞的分解系统,自然也就没必要浪费掉,怪异的口感很快也被抛之脑后,冲云霄低头盯着通天晓沉睡时依然绷紧的面甲,良久后叹了口气。
“这张脸笑起来多好看啊……长给你真是暴殄天物。”
尖锐的手指按住对方微垂的嘴角,提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微妙弧度。冲云霄端详片刻,觉得哪里不妥,抬手将那双紧皱的眉头推开。这下看起来顺眼多了。
说起来,很少见到这家伙笑呢。
断断续续的记忆在时间中模糊成水花,既定的过往不可追究,能被打捞起来的也只剩无数个瞬间的情绪。痛苦和憎恨是黑色的漩涡,苏生的光芒照亮希望,未来是生命的源泉,偏见和执念沉没后,水面上回荡开来的是好奇与忐忑的涟漪。
好奇,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这个人。
忐忑,期许着未来,巨狰狞的未来,不止是我的……
“叩叩——”
沉思被打断。冲云霄抬头看向被敲响的门,并未发觉自己面上已是浓浓的被打断的不悦。沉重的机体踩过地面没有弄出哪怕一点声音,大手扣住门板,往旁边拉开。
“长官东西我们给您……吔——”
门外两个守卫完全没想到开门的不是他们熟悉的上司,而是个体格惊人面色阴沉看着就很不好惹的大家伙,但那极具特色的护甲和光色让他们在惊慌平息后很快联想到了一个近期传开的流言。
“您是……冲云霄陛下?”其中一个胆子肥一些,率先试探着询问。在得到对方明显不耐烦的点头确认后,他向同伴打了个眼色,随后恭敬道:“打扰您了,我们是受救护车的委托来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
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冲云霄态度缓和了些。他和这个前汽车人医生,嗯,说实话,除了当初在船上的短暂接触之外他们之间本来应该没什么联系的,但后来有次过夜时被通天晓注意到了身上一堆七零八碎的小伤,在震荡波仍被软禁的当下,有技术和心理素质对一头狂兽下刀子的也就这个老医官了。让冲云霄印象十分深刻的一点是,当时救护车显然已经敏锐地发觉了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但老医官并没有当着两人的面多嘴,只是在关上手术室大门挑选工具时冷不丁来了一句“如果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不介意提前拆解你的全套对接系统”。
把不好的回忆甩掉,冲云霄这才注意到,两人正抬着一张尺寸明显过大的充电床,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人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见状他也没再刁难,让开进门的空间,顺手扶了一下床沿。
先前那人明显松了口气,赶忙道谢。随即他看向办公桌的方向,正要开口,身侧猛然暴涨的气势让他发声器一卡,小心望过去,就见维持人形的巨狰狞之王正紧盯着他,似乎要沸腾起来的金色光镜分明是在警告“敢弄醒他就杀了你”。
“……那就放在这里?晚些时候我们再过来?”无辜的守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询问。
冲云霄:“这个应该放哪里的?”
“休息室。但这门锁着需要长官的权……呃?”
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冲云霄大手拍在验证端口上,光芒扫过,认证通过,随后他单手抬起这张大号充电床进门,放下的时候没有弄出太大动静。
“愣着干什么!这东西怎么安装?”
巨狰狞对领地内的一切外来因素都十分排斥。装完充电床并留下操作手册后,“失去价值”的守卫们理所应当的被立刻踢出了办公室大门。在门锁锁止的提示音中,两个幸运的倒霉蛋面面相觑,半晌后其中一个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另一个赶忙捂住嘴拖走。
冲云霄不在乎门外可能的纷纷扰扰。他正在研究操作手册,显然这张充电床被附加的组件远远超出了它原本的能力范围,医用方面的设施暂且不提,加大恒温储存箱一拉开,里面满满当当的能量补充剂和替换滤芯让冲云霄怀疑那个老医官是打算让通天晓后半辈子一直在这张床上躺着工作。
开什么星际玩笑。真乐意像个废物一样躺着的话那还是通天晓吗?他一天不作践自己浑身难受。
虽然这么想着,但冲云霄还是轻手轻脚走到桌后,小心将人捞起来稳稳抱进怀里,打算让通天晓好好休息一会儿。
没等步伐迈开,冲云霄顿住,若有所感地低头。通天晓正看着他,神色有些昏昏欲睡的迷蒙,但目光十分清晰。
“你什么时候醒的?”冲云霄干巴巴地问道。
“……你进来的时候。”
意料之外的,通天晓没有选择挣扎起身,只是抬起手,一根手指对着探头顺时针画了一圈,恒温系统立刻关闭,本已上升到适宜的室温在通风系统的运作下快速降低。在冲云霄开口劝阻前,他主动往对方怀里钻了钻,收回的手搭在熔炉般的胸膛上,指尖微动,仿佛在留恋着什么。
通天晓的反应让冲云霄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询问的话在看清对方面上的表情后不知为何难以出口。他们之间的关系基于一次差点失控的对接,他们的联系暧昧不清,沟通的话题永远是以那些微不足道的冲突事件为开始,夜晚降临后所有的表达也只是由混乱的喘息和亲吻代替。冲云霄起初认为他只是单纯将通天晓视作长期的对接配组,但通天晓在某些话题上的犹豫和回避让他很快发现,自己对怀里这个人的沉迷也许并不只是局限于机理层面的需要,而是有某些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藏在更深处。
有古怪的酥麻感以被触摸的地方为中心向整个机体扩散。莫名的触动让冲云霄一瞬间大脑空白又在下一个瞬间百感交集,纷乱思绪不由自主飘向未知的时间,紧接着被更直接的触碰拉回——通天晓的手扣住了他的脖颈,轻柔的抚摸,与一丝微妙的控制感。
“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他的声音越发混沌,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拉回梦境。
冲云霄没有多言,转身坐下,无视了躺椅将结构延展到极限依然难以支撑其体型的逼仄。窗外没有阳光,半透的云层宣告了冷寂期的正式到来,在这让一切都变得朦胧的白昼中,冲云霄鬼使神差地将通天晓抱得紧了些,更紧了些,就好像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场美梦就此结束。
对于越发勒紧的手臂,通天晓没有表示出不适和抗拒。巨狰狞在情绪失控时热衷于接近负向的肢体接触,只是他被紧紧勒住的更多是弓起的腰与叠至胸甲的腿,被欲望填满的机体几乎要整个陷入火热的熔炉之中。但这一次他在这个拥抱中感受不到哪怕一点情欲,通天晓将面甲紧贴在对方的胸甲上,哪怕隔着数层厚重装甲,灼热的机温仍快要烧化了他,他也只是安静地紧贴着,置换频率逐渐与光色的闪烁趋同。
“我是不是摸起来很冷?”
你像是要结冰了一样。冲云霄没有开口,直觉告诉他,通天晓并不索求一个回答。
“我们都是冷的……不像你们,我们只有火种才是烫的。活着的时候全身都是冰凉的,死去之后更是连温度都没有……”
通天晓睁着眼,意识清醒着沉入追忆。
“你真的好热啊……我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热量,还是在很久以前……比内战还早,甚至比黄金时代还早。城市刚建立的时候不比内战平和多少,争夺矿场、抢占轨道、掠夺人口……在最高议会与领袖控制一切之前,有多少人死在利益的混战中?我记不清了……”
“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记得……我带着人去杀另外一些人。我们撞开大门,让见到的每一个活物都回归火种源……但那不算完成任务,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斩尽杀绝。”
闻言冲云霄微微一顿:“……所以?”
“我们点了把火。”
那场大火中没有惨叫,也许有,只是被钢构熔化塌陷的震响掩盖了。
通天晓的声音越发模糊:“火灭了之后我们进去搜查,拖出一具又一具连头和脚也分辨不出来的残骸……我第一次在塞伯坦人身上触摸到那样灼热的温度……烫得骇人的尸体,还没彻底凝固的铁水渗进我手里,把手甲烧得软化……后来有段时间,我沉迷于浓缩快冷合剂,一针又一针打进手臂,过载的散热系统把我冻得发抖……但那至少能让我安静些,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会在寒冷中睡着,他们的尖叫不会再烫伤我的双手……”
“再后来,我以为噩梦过去了……但战争开始了。”而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火焰和尸体。
剩下的话再无必要出口,通天晓合上眼,微微颤抖的机体整个陷在灼热的怀抱中。
冲云霄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因为他的记忆是断层的,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只在两个瞬间,二者之间有着太过漫长的空白,他体会不到那种绵延千万年的钝痛,无从知晓被一点一滴磨掉温度的时光流逝。他能做的只有顺着通天晓手臂的力度把人抱得更紧些,不去胡乱猜测对方的想法。
“再睡一会儿吧。”
他用下巴安抚般磨蹭着对方的面甲,但很快被推开,通天晓闭着眼,干脆把双手全环过冲云霄的脖颈,闷声道:“不想睡了……”
“那你想做什么?”冲云霄有些难以招架的无奈。但下一刻他光镜瞪大,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想和你火种融合。”
“……”
怔愣片刻后,冲云霄猛地坐直机体,满面惊愕地与之对视,却发现通天晓目光清澈,显然他是认真的,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你现在……?!”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话语。片刻后双唇分离,通天晓已经趁势换了姿势,他坐在巨狰狞的腰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神色认真严肃,气势凌人不容抗拒。
“……”冲云霄下意识吞了口电解液。习惯了按着对方习惯了看他在自己身下挣扎或迎合,冲云霄终于后知后觉想起,这个有着迷人眼尾的蓝白色大型机可不是什么娇小柔弱的可口猎物——通天晓是个长期身处高位的掌权者,更是个行动果决的强大战士。
“而且我想,你应该也准备好了……想要更多,想要更加深入……”
通天晓沉声道,移下的手停在巨狰狞熔炉般的胸甲上,就算隔着厚重装甲与金色能量沸腾的恐怖温度,那颗微型太阳所散发的脉冲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不然如何解释,你的躁动期早就结束,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来我这里索求,一次又一次试探着要更了解我?”
一声惊雷撕开懵懂的迷惑。情绪与欲望一同沸腾起来,冲云霄终于迟钝地发觉了自己的异常: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更习惯维持人形而非更自由舒适的本体,习惯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划为自己的领地,习惯把每一个昼夜的时间安排出一大部分给这个人,习惯在两人混合着不分彼此的气味中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间,“通天晓”已经是他生活轨迹中重要的一部分,像是领地里那些顺着能量泉流悄无声息生长起来的植物,每一个明日与昨日貌似并无区别,蓦然回首,昔日荒芜已是满目繁茂。
“但你真的不需要好好休息吗?”
闻言通天晓轻笑出声,惊人气势并未立刻崩塌,而是飞快融化成绕指的温柔:“不用顾忌我。也许是我得谢谢你给我找点事做,不然这几天可太无聊透顶了。”
他将自己再次紧贴着对方,自内而外的灼热让他战栗起来。
“你真的好热啊……但和那些都不一样……”在融为一体的迷醉中,通天晓叹息着,“如此充满生机的热度……”
“你喜欢这样的我?”冲云霄将人揉进怀里。
“……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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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拉丁语在线翻译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