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通,超级意识流,短打,没车,原作背景但架空捏造内容】
【在简单研究过圣约后随手弄出来的没逻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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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夜晚,我们都在浸入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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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约记得,在我还是懵懂新生时,带领我寻找聚落的先者们都是一脸惊恐不安。
他们说,生命会繁茂在地下,笑容在黑暗中放松。
为何他们如此恐惧?
明明天空那么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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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约记得,在我初次直面绝望时,身周那些未死的尸骸都在抗拒着喧闹的沉没。
它们说,末日不应来自天空,传承不该断绝于此。
为何我等只得灭亡?
明明大地那么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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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一切只有黑蓝两种颜色。
黑色是坚硬的矿床,蓝色是浑浊的能量。拿起不离手的工具,对准有光隐约可见的缝隙,用力敲下。不能用蛮力,要有技巧,用最少的力气敲掉最多的矿石。不需要关注矿石的纯度,筛选精炼是其他人的工作,毕竟每个人都要做些事情才能换到必需的补给。
能量水平过低就去补充,系统报警就去充电,装甲受损就去更换,关节滞涩就去申请一次快速维修。
地下的生活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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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大地从未有过一刻安宁。
生存,捕捉进食一切能消化的东西,哪怕刚刚才吃到分解仓超容,仍要吞下口中的碎块;繁衍,被本能支配着纠缠,消耗火种去赌那几乎不可能的新生;争斗,用利爪撕开同类的外壳,用獠牙切断对手的头颅,直到战无不胜,或者一败涂地。
枕着尸体安睡,醒来就投身下一场战斗,用力量征服它们,转身时要警惕顺从者眼底燃烧的野心。
头顶的天空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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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界线。
有手持大剑的长者经常守在那里,阻止每一个萌芽的好奇心。他可以用剑刃,却几乎只用言语。
他背后是陌生的光芒,是明亮到极致的白色,却比焊枪下的火花要澄澈温和许多。他用剑划出一条线,刚好割开外来的白与地下永恒的黑。
他说:外面是弱者的禁区,地上是人的死亡。
可死亡是什么?我们只会合上光镜,然后沉默着回归火种之源,而后回归者会再回来,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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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胜利。
两个有着不同思想的头默契地扼住翅膀,一对能轻易拍碎铁幕的巨爪扯住后腿。猎物在挣扎,金色的血洒满大地。
这巨大的同族因疼痛咆哮,它口吐的却不是火焰,而是断断续续的音节。它在言语,它在诅咒或是祈祷,用野兽不必理解的语言。
无谓的骄傲,卑劣的本能,终有一日都会——
再也不会知道它要说什么了。它高傲地要传递的所谓“进化”,最终也只是全数化作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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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地上的样子吗?”
他第一次压低声音问出这句话时,光镜的转速微微加快了些。
除了执笔者每隔一定周期记下的数字表示我们越来越深入地下之外,一切都从没有过变化。资历稍老的都回避着某些特殊的词,而在又一个找到机会外出之人被长者带回半颗破烂不堪的头颅后,谈论地上自然成了这一批年轻人深刻铭记的禁忌。代代如此。
这双微微转动着的光镜看起来太过危险。
是不是该避开他和他的问题?就像别人一样把面甲摆出最严厉的表情,然后沉声斥骂他不记教训?
“我只是突然想起什么……但又很模糊,所以想求证一下。毕竟你和我的生命时长最接近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沾着土灰的手不经意间弄脏了温红的胸甲。他踩着安全轨道,深蓝的腿甲弯曲着,明明是下行,却又好似攀爬。
“我隐约记得,我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过很美的蓝色……”
“和能量矿很像,但不一样,它们更宽广,而不是像这样被困在石头和杂铁中……”
“看起来,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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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争夺更多领地。”
天空之下的乐园无比广袤,形态各异的掠食者飞过钢铁的山峦与能量的江河。但双头龙没有用于飞行的翅膀,所以它对领地的执拗更胜同族。
扩张的领地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猎物,更多的自由。当然也有更多的争斗和流血,但畏怯者只会成为野心之火的燃料。
它的两个头开始争吵:一个想要去太阳升起的方向,那边有从不断流的能量泉源,丰沛的原始能量会滋润更多的猎物,饱食能让它的身体更强韧让火种更灼热,拥有足以挑战首领的力量;一个想要去太阳落下的方向,那边有沸腾的熔岩和刺骨的锈风,不会有飞行种愿意靠近风暴,若是它能成为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脆弱稚嫩的新代可以更安全的度过脱壳期。
两个头的争吵最终演变成了一次无伤大雅的战斗。一个头咬住了另一个头的下颌,后者上下摇摆脖颈很快挣脱,立刻用一记沉重的甩头作为回敬。
天际突然一声炸雷。两个头的争斗蓦然变作毫无道理的撕扯,一个头用断掉的獠牙割开口边扭动的长颈,另一个头正咀嚼着从前者脸颊上扯下的甲片……
没有一滴金色流出。天空一直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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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奇?
不。
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太危险了。
你心甘情愿这样日复一日,然后在下一个人生继续这种生活?
当然。
那你为什么在看着火堆发呆?
……你感觉到震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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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
难得的饥饿。
天空似乎正在变得越发刺眼。
猎物越来越少了。
对领地的争夺还未结果落定。
水流声变了方向。
抓到了奇怪的猎物,没有獠牙利爪,没有翅膀尾巴。
……这是什么?为何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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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来得猝不及防。
长者们不知何时消失了。没有剑指出方向,没有笔画出通路,指针与轮盘胡乱旋转,一切都在向更深重的末路陷落。
黑暗是迷失本身,指引无处可寻。
直到一个声音撕开迷茫与恐惧。
“跟随我吧!因我与你们一路前行,而我与你们一同自由!”
他在前面奔跑,惶然的人开始跟着他移动,一个,一队,一群,人们追随他,一张张面容变成熟悉的模样,一个个声音呼喊同样的信念。
“——直到万众一心!”
他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人潮随之涌向崩塌的根源,他们自愿步向末路,被荧蓝光芒吞没。
……只留下我一个。
他拒绝了我的追随,他说:你不属于我们。
我为何不属于你们?
“你应回到大地之上——通天晓,你还活着。”
那你呢?奥利安……擎天柱,你为何不能回头?
再没有回答,只有塌陷的大地与绽放的光,深蓝上涌,推着我撞进头顶那条唯一的路。
裂开的地面露出天空。但不是你记忆中的蓝,而是我目睹过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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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瞬间一片血色。
争斗,争斗本应是有序的,争斗本就是为了建立秩序。
但目光所及一切已皆尽混乱,无形之手捏碎了所有的思考。赤红与惨白的电光撕裂空气,火色狂风消磨躯体,它们只剩骨架,仍在撕扯彼此。
“饥饿……”
“痛苦……”
“恐惧……”
烈火与灰烬,灾厄与灭亡。唯有我还清醒,清醒着目睹这场末日。
我听到它们绝望的咆哮与雷霆一同轰鸣:
“……为何我等要永世沉沦?”
“……为何只有你会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
为什么只剩下我……
雷与火的风暴中,千双不甘的眼睁开,万只疯狂的手伸出。将我的翅膀撕碎,将我的牙与爪掰断,愤怒的末日碾碎天空,徒留我血淋淋地坠向深渊。
“冲云霄,你是唯一留世的巨狰狞……”
“但你不配回到我们的痛苦之中……你是往生者……你是背叛者……”
“——滚回你的人世去!”
满目刺红被涌上的深蓝取代。天空拒绝了我,大地接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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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未曾经历过的末日。
而在崩塌的天空下,我找到了另一个幸存者。
我知道他的名字。
不在这段埋没的过往,而是在遥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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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又一次经历的末日。
但在融毁的大地中,我被另一个生者所找到。
我记得你是何人。
你不属于这个我,你属于另一个新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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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夜晚,我们都在浸入彼此——
但这一次,远比以往都要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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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那会是一个梦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也许是因为我们太想了解彼此,于是我们的火种追溯回了那些太过久远的记忆……”
“……我希望那不是一个梦。如果我们能在那时相遇……”
“那我们就没有未来了——我们就没有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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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先者埋葬于星球深处。
不被记载的末日摧毁一切。
文明在对立中消磨了生机。
三次毁灭,三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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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夜晚,我们都会浸入彼此——
我们会一次又一次,一夜又一夜。
从过往至未来,为绝望去希冀。
因憎恨而深爱,自毁灭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