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引导着自己向山上走。
夕莉被带着绕了好几个圈最终从旅馆的另一处出来,路是向上延伸的,再往前就是水笼桥,跨过桥就算是正式上了山。
天快黑了。看着夕阳渐渐沉入山谷,夕莉……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虽然密花姐经常向自己强调山上多么危险,不过,自己早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只是密花姐呢?没有跟上自己吗?自己的步伐应该不是太快?
“除了我们所生存的现实,还存在着被称为‘隐世’的另一个世界,你可以将其理解成人死后的世界。大多数普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接触到另一个世界,但有些具备灵力的人,便可能观测到两个世界的重叠,灵力有的是天生的,也有些是来源于濒临死亡的经历刺激。”
夕莉不由想起密花姐在带回自己不久后对自己的说明和嘱托。
“夕莉,你所看到的就是存于‘隐世’中的残影,并非幻觉。不过,虽然你能看到那些东西,但千万不要深入,不然,便可能迷失在‘隐世’中,也就是所谓的神隐。”
自己一路跟随那个鬼魂,或许是过于深入而神隐了?所以密花姐才没能跟上了。她应该会很担心自己吧,要赶快回去找她才行,但那个鬼魂的事,而且,都已经到这了……
或许是发现了身后的小家伙因犹豫而放缓了脚步,鬼魂也回过身来,主动走向夕莉,递出一张照片和一个老式镜头。
“回去……寄香……茜……”鬼魂沙哑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崩出几个词,就消失不见,留下满脸疑惑的夕莉楞在原地。
照片有损坏的痕迹,左半边已经被撕毁,只剩下右边一个蓝紫色头发,带着一顶帽子的小女孩。
祂是想让自己找到这个女孩?还有这个镜头,和自己手上的射影机一样的古老款式。夕莉试了下,的确能装到射影机上。
以照片为寄香,夕莉抬起了射影机,但按下快门后,好像并没什么反应,倒是一个路过的怨灵被波及,被拍飞了出去。
不,的确拍出了什么,射影机弹出张黑箱的照片,自己感受的到,残影也出现了,但位置并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而是在山上。
“影见”观测的是过去的“影子”,没有上山的“过去”,却处在山上,是一直在山上没下来还是直接“传送”到了山上?算了,还是找到密花姐更要紧。
夕莉身上并没有“属于”黑泽密花的东西,但之前到她手中的冥照曾经密花之手,寄托在上面的思念并不一定足够,但依靠这张照片,夕莉能找到一缕庄。
夜晚的日上山的确很危险,拿刀的,举着火把的,各种各样的怨灵徘徊在这共襄盛举,但祂们似乎对夕莉并没有太多敌意,放任她跑下山。
一缕庄,黑泽密花正焦急地寻找着夕莉的身影。“夕莉!夕莉!”这里只是山腰,密花原认为有自己看着又只是去去就回,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夕莉却就这样在她面前消失了,而灵力微弱,没有射影机就无法观察到灵的密花别说找夕莉了,想自保都有些困难。
“密花姐。”夕莉冷不丁的重新出现在密花面前,吓了密花一跳。几息的反应后,密花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夕莉,似乎没顾忌夕莉会被动地看取。
记忆中,密花正坐在书桌前,灯光照出她满脸的疲惫。她拿着笔,正记着笔记。
“我最后还是没有明白,明会失踪的原因。
最后,消失的真正理由还是只有当事人清楚。
即使对其他人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当事人来说却可能是重要的大事。
或许,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真正理解彼此的。
夕莉这边,我最后成功挡了下来。
我不清楚夕莉失踪的真正理由,即使我去触摸,也什么都看不见。
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理由。
我像是看着一片黑暗般,不安了起来。
夕莉或许总有一天会走掉。
理由我不需要知道。
不用真正理解彼此也不要紧。
只要我还抱紧着她,夕莉就还会在这里。”
“我没能赶上。
以为再一下就能摸到的瞬间,明就掉落下去了。
我没能救回明。
「原谅我」,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
逼急了明的人或许就是我。
「能得知她的死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硬挤出来的开朗声音,反而令我更难受。
挂断和她家人的电话之后,自己就涌出了泪水。
彷彿夕莉也会在哪天消失似的。”
“我做了个关于我们渡过死之河的梦,
大家都在逆流前进,却一一力竭被冲走。
我一个人也救不了。
每个人都在逆着水流,迈向同一个方向,朝同一个方向抗拒。
发现这件事,微微的连带感令我略为安心,然后就醒过来了。
在那山崖上摸到夕莉时,我得知了夕莉的心灵创伤。
关于残存下来的后悔
为死动心的犹豫不已
我会对夕莉产生关心,或许就是因为我们是朝着同样的方向抗拒着吧”
“密花姐……”被密花情感冲击夕莉的夕莉无神的眼睛中回复了些许光亮,晶莹的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对不起……”夕莉也紧紧得抱住了里密花。
对不起,对不起,夕莉在心中默念。
黑泽密花拯救了自己的生命,夕莉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密花姐拉住了正要跳崖的自己,“我不答应!”虽然是这样强硬的话,却在那一刻真的打动了少女,她并不是一个人。
但也只有那一刻。
为什么密花姐要对自己那么好?明明自己与她素不相识,还给对方造成了许多麻烦。
现在她多少明白了。因为愧疚,因为同病相怜。
自己不是那位名为“明”少女,自己也无法替代她,自己只是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该属于自己的优待。
对不起,对不起。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