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这等才华之人,朕怎没听说过」朱见深全然对这个小角色的名听也没听过,不过该说是不记得才对,那日他闯宫是见过的,但那氏于他太不重要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都比不上他的贞儿,纪秋瑭是谁他只记得自己某次和贞儿吵架后躲到内藏不小心临幸了一个女官,更何况又怎么会记得一个姓那的间接关系人。
雨化田『简短的』向皇上介绍了这个颇有才华的宫女,道:「皇上还得清宁宫那日有个当众明冤宫女」
朱见深回想了一下,「这么说朕倒有印象,那女官也是可怜!说到这,你说那时贞儿是处置不当,母后却也不至于停了贵妃宝册!」他勉强回忆起那天母后处罚贞儿的情境和人。
他还是不大明白他母亲和他媳妇间的明争暗斗,故而顺道对母亲的作法表示不解。
「许是太后望贵妃皇上以仁厚治下,所以为之。」雨化田进言道。
「雨化田,你果然什么都懂,那给朕说说你认为母后是什么心思」朱见深好奇之。
朱见深这个大孝子果然还是在意他母亲的想法,话头可终于转到太后这事上了。
「以折扇诗谕之,太后为人父母者当心系教导您。」雨化田似目视皇上,以好似郑重却没有衷心体恤或任何感慨的声调道。
「泪血溶入儿女生,可怜天下父母心…!朕明白了!母后的用心良苦要儿臣秉仁厚之道治下!朕怎么一时半会没有想到这诗道提醒了朕该体恤母后。」厂公一句话即点醒皇帝,皇帝是个弱性情,就算事闹脾气也是跟他说一通道理就心软了。
「这诗好,宫里有这样人朕该赏才是!」皇帝一高兴就欲去唤喜子去代人领赏。
「圣上三思。」雨化田快一步赶再朱见深传唤前补了这诧异一句。
「为何有何不妥」朱见深诧异。
这根本是兴头上临时踩了一脚!
「赏她,娘娘尴尬。」就六个字吐出口,忽然间,朱见深欲重新当起一个孝子时,想起昭德宫那位又受了多少多少的委屈。
对呀!因这个小人物让贞儿被罚,贞儿知道一定心里不平衡。女子心思细腻,定会觉着他忘了她的委屈。
雨公公真高!前面成功劝皇上和太后和好,然后又在圣上面前捧了杏贞一把,最后高高举起,狠狠踹一脚下去。
「其二,此女犯讳贵妃。」这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又幽幽开口游说。
仿佛朱见深为之迷惑,轻轻地点了头:「罢了,这事以后再说,但这扇子不错。」
可惜。皇帝似乎后面想接上这句话。
他避而不谈,但却眷恋着这柄扇。
雨化田如料准皇上是舍不得这柄做工精致折扇,道:「皇上喜欢,臣甘愿献上。」
「真的雨卿舍得割爱」朱见深眼睛之亮,看了看雨化田引约很干脆,又看了看手上这柄富贵扇。
「臣不懂文墨。」雨公公似乎客气了,只这么一句自谦也没有任何自谦之意,反而有点像阐述事实。
在朱见深眼中,他解读与爱卿少话情绪少这是另类的憨厚耿直。
「雨卿真是实心眼,那朕就不客气收下了。」皇上笑呵呵道。
雨化田静静一拱手,朱见深就收起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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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朱见深很快恢复如常早朝后给周太后请安,周太后心情极好。一时皇上变得经常陪老母亲聊聊天,一回提到那折扇的故事,周太后听得更眉开眼笑了。
但在宫外和新科状元郎之妻叙茶的杏贞听说后并不大高兴。
这是怎么回是?
原来事情是这样,那富贵扇是确实是杏贞所绘,她借太后之手『恩赐』于雨化田,她和皇太后本来的计划是再借雨化田之手送给皇上。
富贵扇那诗,说得直白,一看就知道是劝皇上孝顺谁不知道呢
而听说,皇上说那富贵扇,只说是雨爱卿所献,没有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杏贞本来的计划是凭借她书画之才以此《富贵扇》跃入宪宗眼中,她目标之大。
讨好完太后、震吓完贵妃,接着连着皇帝也是她的目标,她要抢在雨化田之前让自己有机会在皇帝面前告诉他的太子正流落宫外。
这是她第二步,抓好自己唯一的优势。
她也要打算用朱佑樘唱一台大戏,只有她有这个资格!
这是在杏贞收到纪氏平安信反水前所作的铺垫,最好连朱见深也记住、赏识她,这样才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提起太子之事。
不过雨化田似乎又打坏了她的机会,但她理了理思绪,马上又开始规划起其他机会,遂也不那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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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是夜,挑灯顶着夜色。在房内检讨这次出手的疏失,杏贞早有预料此次败大于胜,她也算过雨化田会查出那扇出自她之手,她甚至还知道雨化田定不会让她得逞、让她被皇帝记住,但扇子一定会留给皇上。成化帝好书画成痴,对书画的作者定有兴趣,寻访此扇的作者是迟早的。
这次《富贵扇》是成功送到了成化帝手上,但免不了被增加乌香吸食的分量。
她近期偶有咳疾,偶尔出宫路上见到松叶偷摘几许给京里的游医制药并让她服用,松叶有缓鸦片之毒的效用,也让日渐卷懒的精神恢复些。
近日乌香的份量应是不客气地增加了好多,看来是该再拉个太医来帮自己把个身子了。
正值杏贞思考之际,倏地。室内灯火皆灭,一阵清风吹过,眼睛飞快地看着外边,立即作清幽态道:「谁呀来也不打一声招呼,说话呀哑吧不会说话也会敲个门,你可怎么那么没礼貌呢」
「闭上妳的臭嘴,我让妳变成哑巴!」忽有一清脆的女声似从上方传来,这如黄莺温婉的柔声不想出口的竟是如此粗俗之话。
「好、好,给姑娘一个清静便是!」杏贞一早进入状况,也知道又有一些奇怪的人对她威胁来者,也开始见怪不怪。
就算那女人等会拿一把刀架在脖子边也不稀奇了。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出,似乎是调和的香囊,这香味当属香囊中会放的香灰才有。
不知名的女人道:「妳这女人,以为用几招粗浅的手段就妄想接近皇上,连字迹改都不改,活该督主识破妳的手脚。」
杏贞在暗夜中勾起唇角,笑道:「哦我做什么手脚呢来说说怎么个识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