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良格跟着鹦鹉螺在海上飘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两人是没有遇到过任何的深海。和自己来时的路不同,鹦鹉螺在沿着海岸线行驶了有几天的距离之后便驶入了一条河道,在一个小镇登陆后,这个直性子的金发女孩买了两张前往内陆的车票。
“那个,不是去大提督的港区吗?”看了一眼鹦鹉螺递过来的车票,终点站上写的城市瓦良格倒是有点印象,是一座位于内陆的繁华都市,但这和常年在海边的舰娘有啥关系?
她此时穿着的是鹦鹉螺递给她的新衣服,虽然小了一点,但至少不会用满身的鲜血和一个大洞把路人给吓哭,就是瓦良格有点不明白,自己在穿上衣服的时候,为什么鹦鹉螺眼角抽了几下。
继续翻着手中的《海底两万里》,鹦鹉螺仍旧保持着那副看书的时候几乎不抬头的态度说道:“先到这个城市,然后再转巴士。”
转巴士也不可能去海边吧,这里可是离海十万八千里远呢。
“提督的办公室在内陆不在海边,她的工作重心不是沿海地带。”似乎是读出了瓦良格内心所想,鹦鹉螺紧接着又如此回答了一句。
那为啥一个大提督的港区会在内陆,这应该叫港区吗?
目光转向一旁,瓦良格打量起这个小镇基本没几个人的火车站,两条并列的轨道,一个由铁皮搭成的简单遮雨棚和两张长椅基本就构成了站台的全部,一块黑板上用有些歪斜扭曲的字迹写着今天会停靠的车次和预计到站时间,黑板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粉尘痕迹,可以看出每次在上面写新内容的时候,笔者都需要用比昨天更大的劲来使字迹清晰一些。从内容来看,这个车站一天估计也就两班车的样子,而且其中一班已经在早上开走了。她们在进来的时候这个车站甚至没有检票和安检。在站台门口的保安只是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便挥手示意她们进去。
抬起头望向整个车站看起来最值钱的挂钟,即使现在是中午左右的模样,但时针依然指着7的这台老式钟表似乎告诉了她自己已经停止了工作。若不是鹦鹉螺手上有块手表,估计她还真的很难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
也许自己也应该买块表。
将视线从车站的外饰上收回,瓦良格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并没有主动引起话题的想法的鹦鹉螺,良久,她才道:“我可以和我提督打给电话吗?”
毕竟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来到有人烟的地方。
“已经和你的提督通知过你的安全了,不需要。”鹦鹉螺继续头也不抬回答道。
看来在见到大提督前是不允许和自己的提督有接触了。
铁道的尽头传来轰隆的声响,抬头望去,一辆火车拉着厚重的黑烟从远方缓缓驶入车站。在这个时代,蒸汽机车才是铁道运输的宠儿,而后世时代的霸主电力机车基本还没有踪影,或者可能在哪条试验的铁路上飞驰着,不过至少现在还没有投入民用使用。
鹦鹉螺买的是一等座的车厢,这也勉强避开了二等车厢嘈杂的人员和难闻的气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瓦良格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两个身着正装的绅士,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少女的视线,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但也没有太多的交流。
车厢摇晃在轨道上发出咣当的声响,蒸汽机车穿梭在乡间的田野之中留下一道浓浓的黑烟。在这个世界,科技带来的便利似乎还没有提现,人类依旧处在深海的威胁之下,民用科技停滞不前,但军事科技却突飞猛进,可各大提督总督仿佛全部心照不宣一般,军用产品自始至终都没有下放给民众,这个社会的生活水平依然停滞在一战前后的水平。
火车依旧行驶在铁道上,四周依旧是不断闪过的田野风景。其中偶尔经过过一个个的小镇或者城市,但终究没有引起少女多少的兴趣。
最终的目的地并不是这班列车的重点,在一个相较于出发时的站点大上不少的火车站下了车,瓦良格站在站台上目视着二等车厢那些或背着背包扛着麻袋拥挤着的普通民众,或者提着竹篮推着推车试图找到买家的幼童妇女,他们大多衣着简朴甚至破烂,面庞也完全不如瓦良格或鹦鹉螺那般精致,但在他们脸上,瓦良格看到了一种名为生活的气息。
而在此时,一个提着竹篮的孩童在一个二等车厢前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倒在地,篮中的糖果散落一地,被凌乱的脚步给踢溅的到处都是。
但这个孩童的哭喊声被嘈杂的人声给彻底掩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望着远处护住些许剩余的糖果抱着竹篮勉强起身的孩童,瓦良格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感受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过头去,只见鹦鹉螺将一叠现金递到了自己的手中。接过现金看了看金发少女那依旧平淡的眼神,瓦良格又回过头去看向蹲在一根廊柱下抱着剩余的糖果啜泣的孩童,慢慢走了过去。
“小朋友,你这糖,怎么卖的?”蹲在孩童前,瓦良格轻声问道。
听到瓦良格的声音,这个孩子停止了自己的抽泣,擦了擦面颊上的眼泪抬起头来回答道:“已经掉地上了……都脏了……”
这个孩子是一个面相很清秀的小女孩,除开沾染了些许的泥土导致脸有些脏兮兮的之外基本没什么外伤。下意识伸出手去擦拭了一下她的面颊,手指上传来了微微粗糙的触感。不过很快意识到这样做有些冒犯的瓦良格立刻收回了手道,“没关系,我很需要这些糖,可以卖给我吗?”
“那……那……”小女孩将紧紧捧着的竹篮递到瓦良格面前,声音之中充满了自卑与软弱,“那姐姐看着给钱就行了……”
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竹篮,瓦良格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悄悄地将刚刚鹦鹉螺给的一叠钱塞到小女孩口袋里,低声道,“放好,别被人发现了。”
“欸……欸?”
再次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有些杂乱的黑发割的她手心有点微微作痛。但毫不在意的瓦良格再次看着小女孩那双棕黑色眼眸,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低下头摸了摸被放在口袋里的现金,这个女孩很明显被里面庞大的数额给直接震惊到了,愣了半晌,她才支支吾吾道,“零语……”
也姓零吗?内心闪过如此的想法,但瓦良格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嘱咐了一句把钱收好别被人发现了后,她便转身离开了这根廊柱。
看着瓦良格重新走回自己身边,鹦鹉螺倒是一副并不怎么在乎的表情。在朝出站口走去的时候,她只是回过头去看了看已经消失在站台的小女孩,又看了眼瓦良格手上提着的糖果篮,说道:“这种事你以后会遇到更多。”
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鹦鹉螺,半晌,瓦良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