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绝世界·裴迦纳。
看着眼前崭新的星穹列车,郝夜回头再度向阿基维利表达了自身的感谢,与数个琥珀纪前相比,此刻的男人充斥着温暖的活力,一言一行都带着慈爱。
身后的星神却神色纠结,即使是亲眼见证了这些年男人的变化,阿基维利依旧感觉颇为别扭,“你现在到底是药师,还是郝夜?”
琥珀王的锤头落下了一次又一次,可在如今银河当中,没人知道不过六个琥珀纪之前,在开拓星神的列车上曾经有三位星神聚集在一起。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知晓,那就是丰饶星神药师失踪了。
最初的一个琥珀纪,唯有丰饶之民察觉到了星神的消失,而到了如今,除了仙舟联盟以外,所有人都认为丰饶星神可能已经陨落。
对于一个“有求必应”的伟大存在来说,足足六个琥珀纪没有半点消息,无疑证明了这个推测。
当年列车上的那场治疗,知情人只有三个。
阿哈、阿基维利、郝夜。
除了巡猎星神隐约间察觉了猎物未死以外,只有他们三个知晓一切的真相。
药师并没有陨落,祂依旧在试图治愈郝夜,不回应信徒,也只不过是没有余力。
如今的丰饶星神就居住在郝夜的身体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专心治疗自己的病人。
“我从来都是郝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里透红的肌肤,郝夜叹息道,“现在只不过是祂暂时压制了我的病而已。”
虽然他并不认为那是疾病。
作为小灰人的改造生物,郝夜拥有非常特殊的体质,他的寿命是“负”的,所以可以随时装死。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保持安静一小会,其他人就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个死人。
任何生命都会挥着时间的流逝增加寿命,即使是不朽的后裔,持明族,在轮回之时,也只是归零而已。
唯独郝夜不会,他的寿命只会越来越小。
不过对于他本人来说,依旧会成长,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但要是细究寿命,就会发现那是个越来越小的负数。
郝夜本人并不在意这样的体质,表面看上去没问题,又不会影响到其他人,那就没必要费心思纠正它。
可是这样负向的生命,对于药师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短寿已经是顽疾了,这就更是绝症。
所以在发现郝夜之后,药师就在不断的尝试赐福,想要治愈他。
当初在列车上感觉到星神力量,其中一大半是药师弄出来的,另外的一小半则是阿哈伪装成药师所为。
也正是因为发现没办法远程医治,药师才会罕见地亲自上门。
至于那颗被射爆的星球,纯粹是因为药师在停留的时候,实现了太多人的愿望,如果不加以制止,他们迟早会变成新的丰饶之民。
而作为外来者,药师对郝夜的治疗并不顺利,万能的虚数能量,也做不到治愈一切。
没错,在旅行了那么多年之后,郝夜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太空旅行,而是穿越了。
用阿基维利的话说,即使是存在之树上也找不到属于他的位置。
所以无论是哪条命途,他都没办法从中汲取力量,任何星神的力量都会落在他的身上都会“滑落”。
这和负活者的体质无关,单纯是因为外来者的身份。
不过据他所知,并不是所有外来者都这么特殊,或者说,他是唯一的特例。
其他的异世界人在进入存在之树的范围后,很快就会被同化为宇宙的一部分,并不会产生如他一般的抵抗力。
更不用说这份抵抗力强大到能与一位完全体的星神相抗衡,完全称得上不可思议。
而在知道异世界人的身份,郝夜整个人都放松了,虽然流浪星河与穿越世界说不上那个更差。
但相比于太空中同步的时间流逝,异世界间可能存在的时间差更能让人振奋。
因为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时,可能并不会过去太久时间,那样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郝夜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愿意相信,试图去做到。
否则几百年过去,地球会变成什么样,他都不敢想。
假如失去了家人与朋友,那么故乡再美好,也只是一处地点而已。
裴迦纳的站台前,郝夜登上属于他的星穹列车,内部的构造都差不多,但与阿基维利的那辆相比,少了不少烟花气,显得格外冷清。
当然两者相差最大的,要属大厅中央的那颗有些虚无缥缈的树,无比幽暗的枝叶上,亿万颗星星在其中流淌,仿佛是将整片银河都凝聚在了一起。
这是存在之树的分支,来源是当年阿哈赠予的那颗嫩芽,在这几百年里,终于脱离了发芽阶段,成为了一颗幼苗。
原本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同一片银河里,存在之树不可能存在第二颗,从一开始就没有令其发芽的土壤。
所以这颗树是种在郝夜身上的,他的身体就是树的土壤,也只要他所自带的排斥性,能让存在之树二次发芽。
而大厅内的这棵树,其实只是外在的投影而已。
真正的树,在郝夜体内。
车厢内,巡视了一圈列车后,对于自己的手艺,阿基维利满意地点着脑袋,转头看向郝夜,颇为不舍地说道:“好了,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谢…算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无论再怎么感谢都偿还不了。”看向早已熟识的星神,郝夜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探索未知,等我回到故乡后,这辆列车,这颗树,我都会赠予你,帮助你开启更为浩大的开拓。”
“那些存在之树外的世界,都等着你来探索。”
“这样啊,到时候你不来吗?”
“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的,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缺追随者。”
“他们怎么能和你一样。”阿基维利伸手指向地板,故作恼怒地说道:“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了一辆星际列车欸。”
郝夜摇头失笑,“看来我是不得不上车了。”
“哼哼,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说着,阿基维利又伸出了手掌,属于星神的力量在其中闪耀。
“收好,这是属于开拓的力量,这辆列车可少不了它来驱动。”将星神之力交给郝夜后,阿基维利又说道,“开拓之力在存在之树外的世界能不能用,我并不清楚,但有这个小树,我像你应该能开启另一条属于开拓的命途。”
“那我岂不是也是开拓星神了?”思索了片刻后,郝夜故意询问道,“那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兄长,或者说姐姐?”
“别找那么多借口,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自己的性别吗?但我可不会说的,这个‘未知’,就等你以后来探索吧。”
“好吧,等我回来在开拓你。”
“咦~,明明是我最喜欢的词,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完全就变成了黄色废料。”
“这是你的问题,少看点怪文书吧。”
“这可不行,评读怪文书是‘了解’的一环,开拓之旅可少不了这个。”
接着,两人便调侃了一阵银河间的文化,冲散了不少离别的愁绪。
“说起来,你接下来是打算寻找存在之树吗?”最后,郝夜问起了阿基维利的接下来的行程。
“没错,既然知道了有这样东西,那我自然要寻找,对于‘不可知’之物,重拳出击,才是我们开拓星神的风范。”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你也一样,希望你可以回到故乡。”
“嗯,再见,阿基维利。”
“再见,‘弟弟’。”
驶向未知的列车启程了,只有终点站明确无误。
返乡…亦是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