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嫩芽,郝夜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奥秘,于是又抬头看向紫发男人,“故事?”
“我们都是因故事而活,在一切完结之前,没有欢乐可不行。”转头看向某处虚空,费尔利克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诚恳又愉快地说道,“要好好写下去哦。”
顺着佛尔利克的视线看去,郝夜沉思了片刻,脸色逐渐古怪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故事里的人物?”
“当然,从来都是如此。”
听到这里,郝夜明白自己和这位星神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主角,也不觉得自己活着什么故事当中。
或者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希望自己活在既定的故事里,这与命运不同,所谓故事,是需要“读者”的。
没错,他不会活在故事当中。
至于说这位神明,大抵是疯了。
毕竟是乐子人,疯疯癫癫的也很正常。
“还真是嘴硬。”费尔利克嘀咕了一声,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始偷笑了起来。
没有再理会疯癫的星神,郝夜收好嫩芽后,拨通了阿基维利的通信,将巡猎和丰饶的事情如实说了出去。
“这件事啊,我知道了。不过接下来列车上会多一位客人,到时候你一定不要怕。”
“嗯?这客人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哼哼,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阿基维利就挂断了通讯,郝夜一阵莫名其妙,等他回过神来,佛尔利克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过既然没有感受到危险,也就没多大必要在去管祂了。
半分钟后,阿基维利带着一大批无名客回到了列车,而在他们身后,赫然跟着一位慈爱又邪魅的美丽存在。
头生犄角,六臂妖娆,身披万目,慈眉邪眼。
看到这位存在,郝夜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研究过诸多命途的人,自然不会对这样的形象陌生,扭头看向窗外,那颗暗红色行星刚刚被遥远之处的飞矢贯通,此刻正在分崩离析。
怎么把巡猎的大敌带上车了,不要命了吗?
相较于郝夜的如临大敌,无名客们却格外淡定,也知道是看不到,还是因为领头的阿基维利依旧满脸轻松,毫不在意有一位星神登上了列车。
虽然祂看上去有些遗憾,但也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开拓的不够完整。
见此情形,郝夜也压下了心里的担忧,一边和归来的无名客们打着招呼,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人群边缘处安静祥和的丰饶星神。
而在迎接完之后,郝夜立刻就拉过了阿基维利,轻声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这位星神带上车了?”
“你不记得了吗?之前不是说过,有客人找你。”
“祂就是客人?可我不记得和这位有什么交集。”
“没有交集就对了,丰饶是来给你治病的。”
“治病?”听到这话,郝夜顿时来了兴致,“我有希望踏足命途了?”
但阿基维利却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眼神,奇怪地说道,“你应该清楚吧,能让丰饶亲自找上门来的,只有一种病。”
“……”郝夜陷入了沉默,丰饶星神药师的大名流传于星际,祂是众生哺育者,乐土之神,旨在令生命兴盛不息。
而生命的大敌便是寿命,作为丰饶星神,药师拥有医治“短寿”的灵药。
同时药师也是慈悲的,祂从不拒绝祈愿,也不忍视衰亡与病痛。
所谓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但是在星海间,药师的名声却并不好,虽然主要原因是祸乱星海的丰饶之民,可更重要的是这位星神过于慈悲了,慈悲到有些邪性的地步。
反正在听完药师的事迹后,郝夜愿称祂一句“小纳垢”。
突出的就是一个一视同仁,什么人都救,丰饶之民这种堪称文明之癌的玩意能存在这么久,完全就是祂一手造成的。
不知有多少文明就是因为接触了丰饶之民,而被骗去找药师获得赐福,最后被他们夺走赐福,顺带吃得一干二净。
这个吃,两种意思都有。
丰饶之民想要长生不死,却又不想付出代价,那就只能让其他文明提他们付出代价了。
也正因如此,丰饶星神的赐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祸害。
郝夜还想着安安稳稳回家,对于这种高危的东西自然是敬谢不敏。
要是把这东西带回去,丰饶之民再来一蛊惑,那地球就完了。
至于寿命问题,郝夜对小灰人的技术很有信心,有没有寿命还是个未知数呢。
“我能拒绝吗?”思索片刻后,郝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问题你得去找药师,你们乘客之间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那你至少给点建议吧。”
闻言,阿基维利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建议你接受。”
“为什么?”
“星神都是命途的囚犯,既然药师会来找你,那就说明对于祂的命途而言,你是必须纠正的错误。如果你拒绝的话,祂可能会一直跟着你。”
“……”郝夜转头看向车窗外彻底破碎的星球,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见此情形,阿基维利也安慰道:“其实也不用这么抗拒,往好处想想,说不定这次能治好你的绝缘体质,到时候就算没能成为丰饶的令使,我也会让你当我的令使。”
“…那我就先谢过了。”
深吸了一口气,郝夜正打算接受药师的治疗,可刚迈出一步,又想到费尔利克的事情,于是就跟阿基维利提了一句。
“嗯…我大概明白了,你是需要一辆星穹列车吧?没问题,等我找时间再造一辆。”
“谢谢你,阿基维利。”
“没事,都一起旅行这么久了,一辆列车而已。”随意地摆着手,阿基维利反而调笑道,“回去之后,可要记得追上我们。”
“我尽量。”
说完后,郝夜顺势也将嫩芽交给阿基维利,这东西他完全看不懂,必须要让星神来鉴别一下如何使用。
再之后,郝夜就看向了大厅一角的丰饶星神,郑重地走了过去。
“外乡之人,异寿之人,汝可愿被吾医治?”
悲悯的声音似从无穷高处传来,仿若垂怜,那身躯上的万千眼睛也看向了郝夜。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郝夜便不会再犹豫,低头道:“唯愿丰饶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