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散会后。
帝爱大厦,会长办公室内被黑衣人簇拥的林登萬站在窗户前眺望着风暴汹涌的东京湾。
“呀呀,今天的天色真不错呀,喂,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小睡一会儿。”
林登萬把黑衣人打发走后,转身瘫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喃喃自语道:
“真是够了呀,才第一天就这样累人嘛,这种雾里看花、似是而非的感觉……太怪了,真是太怪了。你能想象就好像睡得正沉突然被叫起让你去射击飞鸟并且在棋院下棋一样,实在是难以招架呀。”
「这就是完美带来的代价哟,为了让你完全适应这个世界我可是很精心的设计了这个分段式的穿越方案,效果拔群的哟,没想到你的理智思维真的可怕呀,连我都有点感到发冷哦。」
回应林登的是浮现在脑海中仿佛幻听一样的切切耳语,那声音自她降生在这冷酷的世界中伊始就如影随形地徘徊在她的耳边,时不时的讲述着难以理解的事情,并且随着那话语苏醒的是那仿佛来自深藏内在的记忆与思维,不断操控着她的人生,最终中的最终,在林登萬35岁这一年,她彻底回忆起了一切,仿佛从梦魇中苏醒般找回了自我。
“你这个该死的恶魔,到底操纵着我做了些什么呀,我的记忆、我的思想,我怎么可能呀,烦死了,还有你这家伙,也不要突然在这么尴尬的时刻唤醒我呀,还好我勉强通过零碎的记忆应付这次的会议呀。”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渣滓,真是喜欢口出狂言哟。明明的你的逻辑人格对我很是尊敬的呢,怎么有了那些多余的情感和记忆就这般冷酷无情呢?」
“我想想……那才不是什么尊敬呀,你这家伙真的懂什么是对人的尊敬么?那分明是对你的忌惮和恐惧呀。”
「所以你现在不惧怕我了?」
“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吧,我又无法反抗不是吗?而且缺少记忆的我不了解你这个家伙的本质,那个混乱又充满空虚的内核。你……”
「好了,好了,怀旧的事放在以后再说吧,对了,你是不是要听我介绍一下你自己的故事来的?」
“哼,先说说要我做什么来的?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来的,是让我来拯救世界吗,欸嘿嘿咳……”
「不,拯救世界这种事情没有标准的吧,其实这个世界演化途中出了点意外,出乎意料的‘意外’,呵呵呵,真是期待呢。」
林登萬靠在躺椅上,看着风雨中海面,对于自称的‘系统’存在的话语,她是相信意外的存在,但是这个意外怕不是精选的难题吧。
“意外吗…要不要先讲讲看,我现在记忆混乱的很,你先讲一讲,我整理一下思绪。”
「总之,为了让你在这个世界更有代入感和参与感,我可是很用心的去帮你设计了华丽的登场哟。你现在可是整个东国最大的暗金业务的头牌呀,出身华族的你却投身于反社会的事业[1]中,而且通过里社会[2]的影响力反过来影响着这个国家的运作的里帝王哟。」
“什么头牌,又是里帝王的,感觉好羞耻呀,这个称呼,所以我又成为了个渣滓吗?嗯…为什么要说又?”林登萬听着系统的话语逐渐感到一阵头大,而且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和谐的记忆、闪光,她突然回问了一个问题:
“你这家伙…该不会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我的记忆似乎格外的庞杂呀,却又好像少了些能够串联的关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的确,不过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主要是为了你好呀,那么多无用庞杂的记忆可是会压垮你的哟。嘛,不过为了维系你的思维完整性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的关键记忆。」
“行↑吧↓,你继续。”
「然后就是成功,成功,还是成功,在被称为大太平洋战争[3]中,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呀,不论是満州还是大南,你的触手可是遍及了整个西太平洋哟。期间你可是遇到了很好的部下呢,比如说今天会议里那几位,可是很愿意跟随你的脚步哦。」
“哦,这样子呀,意思就是他们可未必会认同现在的我喽,真麻烦呀。喂,就没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吗?”
「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你自己为了你可是不自觉地留下了后手呢,就比如说你那个并不存在的女儿,还有你在里社会的伙伴之类的。」
“原来是这样子呀,是不存在吗。假身份么,不,也许就是真实的身份吧,真不错,做的好呀,另一个我。看来这个世界也不会让我感到无趣了吧,不必再说了,让我自己来探索吧,我留给我自己的谜题,就让我来解开吧,呵咳咳咳。”
「呀,真的吗,那我告辞了?回见。」
「啊,对了,相应的我也留了些‘惊喜’给你,玩的开心些哟。」
随着耳语的淡去,林登萬更加深陷于躺椅中,她思索着,期望从零散的记忆中推测着什么:
“你被桎梏吗……我究竟被什么桎梏着呢?啊,是成功吧,成功太多了呀,原来如此,所以感到无趣嘛,被各种人所期望的、所憎恨、所爱戴。无趣呀,啊啊,我居然也对这个死亡游戏感兴趣了呀。”
“啊呵呵呵…我也被这记忆影响了么,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在这最后关头如此郑重地布置下的死亡游戏,真是让人在意呀。”
“还有暗金生意在这个时代这么好做么?我还以为只有在泡沫疯涨后狂热中暗金业务才能做大呢……呃,黑暗呀,这种事居然是我做出来的,可怕。”
林登萬检索着模糊的记忆,期望完善自己新人生的前三十五年的经历:
“在満州度过了好久的时间呀…凌 兰就是在那时候碰见的吗,真是个冷酷的女人呀,游击队[4]出身嘛……有趣,真有趣。不愧是反社会的事业呀,也是游击队也是要资源的呀,这个世界又不存在不需要补给就能坚持抵抗的军队,仔细想想已经快五十年了,朝鲜的抵抗…不容易,嘿嘿嘿咳…真好呀,有着民族主义理想的家伙。”
“等等,我居然还和IJN有着这么深的交往么,真麻烦呀。铃木 仁,贯太郎的侄孙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呀,居然和我是校友吗,难怪毕业就来掌握帝爱信托了,是实打实海军系的自己人呀…”
“嗯…瓦西子…嗯?帝爱……喂,你在搞什么呀,福本[5]说好了不是一个世界观了呀。不过这个利根川是在哪里找来的呀,居然如此相像……还有鷲巣巌[6]这家伙,在帝国能赢的情况下居然也从特高课上退下来了呀,里社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咚咚……]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细微自语声,林登萬抬头看向门口略感不快。
『明明说好了,我要休息了,居然还来打扰我,真是可恶呀…我之前有这么容易动怒么?』
“进来,是谁呀。”
“会长大人,前台来电,是首相官邸的秘书官,上原 信。据说是受书记官长[7]的命令来拜会会长大人的。”推门进来回话的是林登萬的私人秘书呉 怜泉。
“书记官长,绪方 竹虎吗,叫他的人去等候吧,我马上就到。”林登萬回忆着关于首相官邸的细节,她似乎从记忆中想到了什么。
『官房长官他之前是不是打过电话给我来的,嗯?话说呉……真是个少见的姓氏呀。等等,绪方好像和贯太郎有交情的吧,要不要铃木来一趟呀,也不知道他走没走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