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达195米32层的帝爱大厦[1]前,上原 信秘书官向上仰视着漆黑的代表着林登萬的[丸に 結び柏 三つ木][2]的家纹:
“真是张狂的里世界帝王呀,我这个既无地位、又无权势的下级秘书官,只是有在为大人物中间奔走联络时才能见上一面呀。不过是个不允许有自己的意志或本人的见解的信封罢了。”
在帝爱大楼一楼的角落的隐蔽前台前说明了来意,跟随着帝爱的侍者,上原信通过一部员工电梯来到32层的一间装饰简朴的会客室中。
坐在安排好的桌子前,在紧张的等待中,秘书官一边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边小心的翻看着记好的简略笔记。
『安静,太安静了……明明已经28岁了,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受人指使来到这里,最下级的秘书官,还不被允许坐公车来这里,官长就是不想被人察觉,掩人耳目呀,回程也要坐出租车。
危险呀…太危险了,又不能不来。要交流的内容也是危险的高层秘密和糟糕的交易……』
上原本人并不想当一个犯罪,他本人又得不到任何利益,仍规规矩矩地系着蝴蝶领结,穿着黑色的西服。这是从事秘书官职业的制服。他的工作老是使他感到承受着重压,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却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下级秘书官,这不由得让他先入常态的紧张状态,然后是忧郁、颓唐、恐惧,他不由得开始了深呼吸:
“呵……呼呼,真是失态呀,振作起来信,你可不是为了倒在这种地方才……”
推门声打散了石原信的为自己打气的自己,进来的是个穿着西式和服的女人,看起来好像才二三十岁,可是又有像四五十岁的样子,令人难以揣摩。她梳着高耸着发髻绑缚着灰白的头发,身材异常高大,身高已不算矮的上原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她的风貌有着仿佛是百胜的武者的气势,又像是自己常见的政治家的精明。
『完全看不透,她的目光太锐利了,仿佛可以直接看透我的思想。该死…该死,身体居然开始发抖了……』
“欸呀呀,真是个年轻的面孔呀…你别害怕呀,”进来的人正是林登萬,她懒洋洋的坐在上原秘书官的对面的沙发上,说着懒散的话语:“话说绪方叫你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她的声音低沉,像深谷一样深沉而混浊,也像深谷一样带着冷冽。上原觉得在自己二十八年的生涯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物沉重、混沌、冷冽,叫人摸不着底。他扫对方的脸,只能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睛,完全被吸引着无法注意到其他细节。
『唔呀,太…太可怕了,这个人,哪怕是首相官邸的大人物也没有这样子的气势呀,总之,赶快把官房长官交代的事情转告给她吧。』
上原信咽了一口口水,拘谨地说:“绪方官长是希望……您能够在即将到来的拳愿竞技[3]中阻止鷲巣巌对南洋矿业的收购。”
“嗯,事由呢?”林登萬回应道。
“是南洋矿业的股东南洋拓殖最近的斗技者状态很差,所以希望您能够在不惊动军部的情况下调停。”
“嗯,三井呢?”
“三井社长,他作为拳愿会[4]的会长不想阻止这次竞技,恐怕是他早就对南洋拓殖有所不满了吧。”
“嗯,回报呢?”
“长官说,您之前的提议,他会努力达成的。”
“担保呢?”
“没有。”
“哈?”林登萬沉默了一下继续追问道:“能代表首相官邸作出承诺吗?”
“我不知道。”
“唔,那就谈不成了呀,这种事情我无法答应。”
“那要是有首相官邸作为背书呢?”
“不,算了吧。请替我向绪方先生回绝了吧。台前政治家的为所欲为,可是一旦下野,那可就都完了。”
说罢,她就站了起来,意思就是,你回去吧。
『根本没有把书记官长放在心上呀,看来只好无功而返了。不过这可就不关我的事了,早点回去复命吧。』上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这难以招架的的艰难任务。
他看着林登萬留下的背影,又感到一阵紧张,那背影太过于稳健了,感觉是某种无法撼动之物一般:『好像是航行在海面的大和号一样,难怪被称为‘火国的大和’呀。』
上原信走出帝爱大楼,踱步到大街上,在狂暴的海风吹拂下,他发现自己已然大汗淋漓。
『感觉就像是败犬一般的夹着尾巴走掉了啊。可恶,这就是凡人的凄然、惆怅,那个人绝对不要再和她扯上关系了。』
按照长官的指示,他在街上另雇了一辆出租汽车。他坐上车后,汽车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令他放心不下。
『我是不是把笔记落在会客室了,该死…上原信呀,上原信,你这家伙,唔……』
猛烈的呕吐感涌上上原的胸口,他不禁的再次深呼吸起来,一路上喃喃自语着,嘀咕着笔记上好像并没有记下什么关键的信息。他本性就是个胆小怕事、老老实实的人。
打发走上原后,林登萬回到了办公室窗边的躺椅上,重新盖上了灰色的毯子。她在思考着关于拳愿会、三井财阀[5]、首相官邸和军部的联系。
『想不通呀,三井明明是南洋拓殖的掌控者,居然在鷲巣巌和南洋拓殖之间选择两不相帮,而且为什么要特意提及军部。想一想就好麻烦呀,可恶居然想拉我下水。不过首相官邸要是真的可以给予我授权共荣圈金融特许的话,哪怕只是部分答应,那其中的利益也足以抵消风险了呀……』
不断地思索,林登萬期望在脑海中构建出双赢的办法:究竟如何在不过分参与进漩涡的情况下,把其中宝物拿到手的绝妙办法。
与此同时,利根川在帝爱大厦第三会议室举办了[关于死亡游戏相关策划达成人员的第一次沟通会],由会长之命选拔来的黑衣人们都是第一次在利根川手下工作。
『密密麻麻的黑服,黑服,还是黑服。一个个的都还带着墨镜,这个团队鬼能分辨得出来呀。』利根川看着会议室内的黑衣人们不由得如此想到:
“总之就是这样,新企划启动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要征求一个能够取悦会长的,恶魔般的,令人血脉喷张的余兴节目。
但这件事情先放在后面……
在这之前,首先,都给我做个自我介绍,
你们一个个都长得太像了,该说你们没个性好呢,都是三十上下的老爷们,全都差不多,全都是黑服加墨镜。谁分得出呀。
虽然这套服装是帝爱的规定,而且还是会长制定的,所以也不能让你们穿常服,但你们至少做个自我介绍!说一声姓名爱好特长什么的!”
利根川不由得放大了音量,指向了一个黑衣人:“从你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