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左秋相遇的那一天,是早禾度过的,人生中最最莫名其妙的一天。
早禾做梦都没想过,参与了8年之久的“鹊桥五号”脑机项目,会在就快要突破难关的时候,被鹰幻科研学院亲自放弃。为了重启项目,那天自己竟然莽撞地跑到鹰幻集团的年度公开发布会现场,和集团起了冲突。
而就因为这个冲动的决定,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一天的最后,一个陌生的白发男人竟然将一把等离子能量手枪架在她的太阳穴上……
夜晚10点,距离被职业杀手左秋埋伏还有一个多小时,19岁少女研究员早禾,刚刚被“请”离了鹰幻集团关于2065年发展方向的宣讲发布会。
准确地说,是从舞台上的聚光灯下,被两个彪悍的警卫一人一把揪住领子,抓了下来。
想起来就觉得丢人!
坐在从会场回科研学院的无人驾驶电车上,早禾的脑袋靠着车窗,或许是因为疲惫,她的科研白卦和中性实验服被蹭得有点脏兮兮的,实验手套也有点弄破了。乌青色的短发有些许凌乱,那双平时总是好奇的大眼睛,现在有些没神地盯着车窗外。
窗外目之所及,都是隶属于鹰幻集团的巨大园区。大会还没结束,空荡的车厢里尤其安静整洁,早禾小巧的身躯蜷在座位上,有些不起眼。
“啊啊!今天怎么会这么失控!”早禾还在想刚才的事。自己竟然跑到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想法通通倒出来了!
当时台下那么多观众,数十台摄像机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自己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台上,被鹰幻集团的首席技术官直接点名回复。
那画面让早禾白皙的脸又微微红了起来。
“不想了。已经做了的事情,后悔是没有意义的!”早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揉了揉头发,努力让脑子不去回忆今天发生的事,“虽然在大会上丢了人,但得到了集团的准信,这是天大的好事情!‘鹊桥五号’最快下个月项目就会重启了。”
“简砂小姐……你很快就能重新走路了。”早禾的脑中默默回想起出一个温婉的女士的身影。
那是她负责的患者,神经障碍让她的双腿无法站立,身体也非常虚弱。好在她有一个非常聪明又沉稳的少年——尤祀,在玫瑰园与她作伴,照顾着她的起居。
早禾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让这个善良的女士重新站起来。现在,她离她的目标更近一步了。
早禾的嘴角不由自主上扬了起来,心情轻快了一些。好想马上跑到玫瑰园去,告诉简砂小姐这个好消息!以后她就不用靠尤祀改装各种各样的代步机器,可以自己照顾生活了。
朝着窗外张望了一下,似乎离到站还有些时间。
“说起来,最近尤祀总感觉怪怪的……总是说些宏大的哲思。”想起尤祀,早禾不由得思索起来,近来他总是无意间讲些神神叨叨的话,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龄。早禾又轻轻笑了笑,“不过,他本来就有点神秘!”
不知是不是有望母亲简砂小姐疾病的原因,尤祀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却优雅又绅士,而且十分擅长摆弄机械。简砂小姐所使用的大部分仪器,许多都是尤祀自己着手制作的。总能看到他一个人在玫瑰园里捣鼓着什么。
包括自己总是戴在脖子上的这个挂坠,也是尤祀的作品之一。怎么会有这么精巧的工艺呢?早禾抚上脖子上佩戴的项链。
项链上的吊坠,是一个极为小巧的、半透明黑色的三角体,形似三角金字塔,通透的晶体中隐隐散发着光芒,仔细看,如同宇宙中的繁星闪烁。
这个小玩意,是一个微缩全息投影密码机,说白了就是个破译密码的解谜玩具。
尤祀给它起名叫“密文塔”。不仅其貌夺人,还颇为有趣。
只要旋转它,就能够随时开始一场破译古老维吉尼亚密文的挑战。只不过,维吉尼亚密码是对照26位A至Z写法的字母表来解谜,而这密文塔上映射出的各个字符,恐怕整个集团园区里都没有人能看懂了,这是尤祀和早禾二人共同编译的一套能够对照字母表的秘密字符。
早禾有时觉得它比复杂的电子游戏还吸引人,就如同俄罗斯方块和扑克牌一样,游戏有着扎实的底层逻辑,就算规则简单,也会让人百玩不厌。
每周三的下午,早禾都会去玫瑰园为简砂小姐做神经外科的复诊。尤祀总会在那一天和她交换一些谜题,交流彼此的解法。二人围着花园桌,一谈就是一下午!起初与他解谜,早禾大概只是有点想证明自己,颇有不愿在脑力上输给尤祀的意味。然而,越是共同解开了一个又一个谜团,两人越是两沉浸在解谜中乐此不疲。
这个挂坠,也是其中的一个谜题。早禾第一次解谜时就对它爱不释手,没想到尤祀当即就将它串作项链送给了自己,每天重置数值,让她每天都能重新游玩。换作其他人,大概会觉得用密码机作为礼物实在有点古怪,但早禾可太喜欢这个精致又独一无二的礼物了。
早禾轻轻旋转吊坠。瞬间,掩藏在晶体中的光芒迅速被立刻释放出来。
塔内的繁星化作一串串鎏金的字符密文钻出晶体,迅速围绕到早禾的身边,逐渐显现地越发清晰。三角体的四个切面上也各出现了一个字符。
这四个字母便是每天都会更换加密的密钥,也是破译密码的关键。
“不如玩一把!正好打发在车上的时间,而且,脑子动起来就不会想今天发布会的事了!”早禾恍然大悟般,遇到烦恼怎么能不先打会游戏呢,让脑子转到别的地方去。
谜题果然顺利地吸引住了早禾的注意。她掏出电子记事本写写记记,下了车还在琢磨。回到鹰幻科研院的时候,早禾满脑子想的就已经全都是这些字母密文了,俨然将刚才的困扰忘得干净。
院区已经被夜色笼罩,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按照这种排列方式,明明这里都通顺了,后面的这个词怎么就对不上了?”总感觉还差一点就能全部解开了,却不知到底哪里出现了些偏差,早禾嘀嘀咕咕的,身体照着习惯向寝室走去。
经过寝室的时候,早禾却犹豫了一下。今天早上的时候,室友希子来找自己一起去发布会,自己三番五次拒绝了她。下午自己却直冲冲跑到台上滔滔不绝地讲了那么多话,希子在观众席肯定都看见了。
“不知道希子回来了没有……”
若是回寝室碰见希子,一定会把下午的事问个究竟。
“要不,今天也去实验室睡吧!既然‘鹊桥五号’要重启了,得先多做点准备,把脑机接口的信号放大器再拿出来测试一下,记录点新的数据。”为了逃避尴尬,早禾迅速找到了逃避回寝室的理由。
去实验室顺便还能把密文塔的谜题解完,玩了一半的游戏不玩了,就像咬了一口的大饼掉在了地上。要是现在不解开,到第二天加密的方法一刷新,今天的答案就再也无从得知了!
早禾很难带着没有答案的问题入睡。可惜,室友希子从来不理解这种困扰,每次赖在寝室里熬夜解题的时候,希子都会顶着一头睡乱的长卷发从床上弹起来,抱怨房间里遭受了“光污染”,把早禾按到床上让她立刻休息。
稍稍思考了半秒钟,早禾立刻在寝室门口拐了个弯,直奔实验室。
一路上沉浸在谜题中的早禾根本没有察觉到,此时有两个人正时刻注视着她。
一个一路尾随着她来到学院,早已先一步找到了印着她名字的实验室里,正伺机而动。
一个正想尽办法引起她的警惕,要将她从死神手中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