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哪里更危险,还得是林子。
连老祖宗都晓得“逢林莫入”,就是告诫人们,千万不要见到林子就瞎钻,如果必须要进林子的话,也要先探查清楚情况再进。毕竟就算是不大的树林,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也是很危险的。迷路这种情况就先不提了,树林中致命的小虫子、有毒的植物有几个人能分辨出来。
光凭禁忌森林的“禁忌”二字,都能想到其中的凶险。可那又能怎么般呢,夙夜还是得钻一钻这个倒霉的林子。
禁忌森林就在治愈教会大教堂边缘,沿着另一条通向前方小广场的小径,便可以抵达禁忌森林。
夙夜之前就考察过一回路线,如今自然不会擅自变更。
传送到大教堂,刷新后的大教堂内,摇拽的烛火静静得照亮着大堂内部空间,但却再也听不到阿梅利亚代理主教的祈祷声了。
“阿黛拉修女应该很想回来吧,总是说要回归治愈教会。明明听到代理主教阿梅利亚兽化的消息,整个人都快崩溃的样子。”
没有急着离开,夙夜拄着螺纹手杖在寂静的大教堂内转了转,人去楼空的大教堂给人一种悲凉的孤寂感。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护理人员,但是在梦境的奇异力量的维持下,治愈教会大教堂依旧残留着一股生活的气息,仿佛大教堂的教士们只是入夜暂时离开,于天亮后便会重新返回。
明明过了很久,但大教堂内的蜡烛却似怎么也烧不完一样。夙夜在初代主教劳伦斯的头骨前站定,试探性得伸手按在仿佛巨大野兽残留的颅骨上,曾经看到过的画面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
然而,画面仅仅重复了上一次的情景,并没有因为继续触碰得到更多信息。
再放手上去,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每次入梦仅能触发一次。
倒是不需要担心错漏什么细节。
在大教堂内四处转悠休息了一阵,夙夜自觉状态极佳,于是不在逗留,出门径直走向禁忌森林。
虽说大教堂通往禁忌森林只有一条路,但现实毕竟不是游戏,只能沿着设计好的路线走没法翻墙,从大教堂边的崖壁上跳下,或许能够最快速度抵达禁忌森林。
不过,谁没事跳崖玩呢,万一把腿摔折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一天功夫。抄捷径也不是这么个走法,省力不能省在要命的地方。
顺着大教堂门前的街道,夙夜一路直奔大教堂前方的小广场,穿过小广场便能够看到禁忌森林了。
上次来只是看了个大概,连禁忌森林里头有什么都没看清便调头前往亨维科,之后一路阴差阳错导致没有时间探索禁忌森林,以致于拖到了现在。
正当夙夜边朝小广场走,边思索着禁忌森林里的情况时,他忽然发现一个人影挡在了他前往禁忌森林的路上。
黑色风衣,兜帽罩头,一手拿盾,一手持流星锤,静立于幽黑的小广场边缘,很明显就是一位同行。
从服装来看,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几位猎人。
没想到又见着一位猎人,还是在治愈教会大教堂的门前小广场,对方十有八|九是守卫治愈教会的猎人。只是不知道为何治愈教会灭亡,他都无动于衷。
对方挡在了他的目标之前,绕是绕不开了,夙夜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晚上好,不知名的猎人。你的猎杀可还顺利?”
夙夜一手按在腰间的火枪上,一手拎着猎人手杖,老远就停了下来。
在不知敌我情况的时候,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安全。
事实证明,夙夜的做法谨慎让他躲过了一截。
尽管夙夜是带着善意向对方发出问候,可无名猎人却并不领情,听到他的声音后,静立在小广场上的身影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杀意。
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
不知道是夙夜干掉了治愈教会最后的代理主教阿梅利亚的关系,无名猎人举起盾牌,笔直得朝他冲了过来,身上杀气盈沸扑面而来。
好歹加斯科因神父疯归疯,还是有点意识能说上几句,可这位无名猎人二话不说就开打,活像是与夙夜有着深仇大恨。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灭了治愈教会最后的代理主教?
可对方都变成怪兽了,不动手还能怎么办?
连劳苦功高建立了治愈教会的初代主教劳伦斯兽化后都被砍下了脑袋,夙夜不相信治愈教会的猎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已经完全失去理性了吗?”
不对啊!
无名猎人的身上没有兽化的痕迹,估摸着兽化程度甚至没有夙夜深,怎么也不该那么疯。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无名猎人,但对方已经摆明了车马架势要战斗,那么夙夜也没必要思考太多了,干就完事了。
在亚楠使用防具的敌人并不多,猎人更是从未见过,无名猎人是夙夜遇到的第一个带盾牌狩猎的猎人。
以夙夜在亚楠行走的经验来看,猎人这职业在游戏当中,就是高攻高敏,但身板薄如纸的类型,哪怕身穿重甲都扛不住狂暴野兽的三两下。一块盾牌能起到的作用,多半跟他身上的猎人制服没什么区别。
反倒是因为多拿了一面盾,不仅失去了一种攻击手段,在闪避的时候还会出现一定障碍。现实中带着一面盾牌翻滚,可不像游戏中空手一样没有影响。就连亚楠的村民都晓得在猎杀中盾牌没多大作用。
盾牌配流星锤,不像是狩猎野兽的搭配,反倒是像是与人对垒的配置。尤其是,对上亚哈古尔的那些身穿金属盔甲的绑匪,恐怕会有特效。
“像乌鸦女一样以人为目标的猎人吗?”
还是碰撞,夙夜凭借眼力就看出了对方的几分底细。
与猎人战斗,比与野兽战斗更加凶险,却也更为简单。毕竟,双方都是身板单薄的脆皮职业,要害中招立马就得趴下。子弹打得准,一枪就能结束战斗。
拔出猎人手枪,提前压入枪膛的水银子弹让他可以最快速度继续射击,虽说水银子弹更加克制野兽,但对人的威力也绰绰有余。
无名猎人将身体的要害部分藏在了盾牌后面,即使在冲锋之中,也有所防备得用盾牌挡在夙夜枪口的弹道之前,不管夙夜怎么晃动枪口,始终把自身的要害挡得严严实实。
看样子,对方确实拥有非常丰富得与猎人对战的经验,深知如何在中远程应对敌人的射击。
以猎人手枪的威力,加上水银子弹的削弱,估计没办法击穿无名猎人手里的木盾。失去了手枪的牵制,很多习惯性的套路就没法使用,普通猎人对上他多半很不适应。
夙夜向后退,避开锋芒毕露的无名猎人,绕着还算广阔的小广场跟对方周旋。流星锤力大势沉,十分克制依靠技巧战斗的猎人手杖。
这场战斗千万不能跟对方正面硬拼,夙夜的武器太过吃亏了。
无名猎人的木盾大约有一米高,宽六十公分左右,足以将上半身的要害统统遮住。这面盾牌只是为了配合流星锤使用,自然不可能做得太大,护住了上身,下面的小腿却不得不暴露出来。
打不了人,我还瞄不准腿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夙夜用持杖的右手托住枪口,试探性得朝无名猎人的脚开出了第一枪。
“呯!”
枪口炽焰喷吐,枪声如刀剑交击所发出的碰撞声清脆透亮,水银子弹在枪膛刻线的作用下,旋转着朝无名猎人盾牌下缘露出的小腿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无名猎人动作快如闪电,护在胸前的盾牌猛地一沉,只见顷刻间木屑飞溅,那一枪却是被他牢牢挡住。
这一枪唯一的成果,仅仅是让无名猎人的冲锋暂时停顿了一下,让他的脚步缓了一缓,紧接着便有再次直奔夙夜而来。
好快的反应!
虽说夙夜也能通过枪口的指向推断出子弹的落点,但他目前的神经反应速度,也只能依靠敌人扣动扳机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若事发突然,他还是很容易中枪。
那面盾牌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枪和杖都很难破防,夙夜必须想办法先把对方的盾牌解决掉。
“算你倒霉。为了探索禁忌森林,我可是专门带了两瓶火焰壶,本想放火烧林子用的,落到你头上也不亏。”
这般说着,夙夜将猎人手枪插回腰带,接下来的战斗怕是没时间填装子弹了。
为了应付乌漆嘛黑的森林,夙夜本想在怪物密集的区域放火烧山,因此专门携带了两瓶火焰壶方便点火。
对付木盾,还有比火更方便的东西吗?
周围又没有水源,着了火连灭火的办法都想不到。
从腰间卸下灌满野兽油脂的火焰壶,夙夜准备在无名猎人接近的时候,趁机砸在对方的身上。
可是,面对枪口都面无惧色的无名猎人,却在看到夙夜手中的火焰壶后,猛然刹住了脚步。
“见鬼了,这么精的吗?还是说,你其实没有发疯?我们有什么战斗的理由?你愿意现在退去的话,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夙夜举起火焰壶朝无名猎人发出通告,但对方依旧没有回应,同时身上的敌意依然没有散去。
“……”
畏惧火焰壶的厉害,无名猎人不再靠近,他将流星锤伸了出来,将锤头在木盾上快速擦过。
“噼里!”
蓝白色的电弧闪耀着,那把流星锤赫然与夙夜之前捡到的雷霆一样能够激发电弧。
见此,夙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你选择跟我硬刚到底,那我也只好——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