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看到夙夜满脸笑意得回味着方才的滋味,英梨梨羞得直接把门重重合上。
关门声惊醒了还在回味的夙夜,他看着紧锁的房门,不禁失笑起来。这种害羞了就想把头埋进沙子,便以为别人都看不见自己的做法,实在是非常可爱。
今夜得一美少女香吻助眠,应当好眠。
可惜,再香甜的吻,也缓解不了鲜血的腥。
因为一场约会而放弃进入亚楠,那无疑是拿他本就不算长的生命挥霍。
告别温馨平和的现实世界,一头扎入黑暗残酷的亚楠,即便是习惯了在两个世界行走,夙夜仍然感觉有些落差。
寒冷的空气混杂着烟火味被鼻腔用力吸入,熟悉的寒意让夙夜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快速进入状态。
猎杀之夜,仍未过去。
上一回误打误撞,阴差阳错到了不可见的村庄亚哈古尔,打乱了夙夜一开始的计划。
不过,拯救了一位正在饱受折磨的修女,还找到了“苍白之血”的线索,以及发现了狂人的秘密。
总的来说,收获颇丰。
被绑匪打倒后竟然能有这样的收获。要不是死亡容易加剧兽化,夙夜都想挨个试一下输给其他兽化者有没有用了。
再次进入亚楠梦境,夙夜收拾好狩猎的道具就动身前往欧顿小教堂,打算确认修女和其他人的情况。
欧顿小教堂在他的努力下,庇护的人数也逐渐得多了起来,比起尤瑟夫卡诊所也分毫不差。正因如此,夙夜才需要提高警惕,避免尤瑟夫卡诊所出现的意外再度发生。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狡诈份子,说不定会趁他不在的时候,袭击欧顿小教堂,以及尤瑟夫卡诊所。包括被他拯救的几人,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天知道她们会在夙夜不在的时候,偷偷搞什么小动作。甚至连尚未兽化的村民,夙夜也不认为就能放下警惕。
面对死亡和末日的双重压迫,人性究竟能够扭曲到何等地步?
“啊!猎人,别来无恙。”
每当夙夜踏入欧顿小教堂,第一个察觉的人永远是蹲守在大门后的老修女。
尽管她眼神不好,但听觉灵敏,而且为了庇护所的安全,她总是不惧危险守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这样一来,即便熏香失去作用,野兽闯入教堂,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向内部的其他人发出警示,并以自己的生命为她们争取奔逃的时间。
“你送来的人已经安顿下来了。这个地方已经是这么多人的避难所了,这都要谢谢你啊。”
这正是她的希望,能够帮助更多的人,那么红衣老修女建立庇护所的目的就达到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欧顿小教堂,终于在夙夜的努力下,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照看这么多人可不容易。虽然是应你的请求将庇护所的消息告诉她们,但她们终究是我带来的人。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不妨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
面对总是对自己热情招呼的红衣老修女,夙夜停下脚步,给出了一个新的承诺。
同时,这也是夙夜对红衣老修女抱有的敬意。
拥有信仰并不稀奇,可自身难保的时候,仍然不忘救助他人,尤其还是曾经刻薄得对待过自己的村民。
以德报怨说的大概就是她这种人了。
因此,夙夜很乐意拉对方一把,帮她解决一下不方便处理的问题。
就像尤瑟夫卡诊所需要食物才能维持下去一样,亚楠梦境的活人不是喝西北风就能活下去,她们的生活物资同样不是凭空出现的。在夙夜不在的时候,她们也会冒着风险外出,搜寻可以维生的物资。
“不,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很多。剩下的都只是一些小问题,我们可以自行解决。不能再过于麻烦你了。只要人活着,大家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
红衣老修女和蔼地笑着,轻轻摇头拒绝了夙夜的帮助。
她们并不是只会躲在教堂里苟且偷生的人,相反能够活到现在的家伙,基本上都有几分保命的本事。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
夙夜只好点头,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无疑是值得尊重的。
“我来想想,破晓之后,或许,我可以,从头再来。你懂的,要让承担这里的一切变得简单些。”
“如果你愿意,好心的猎人。猎杀之夜过去之后,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当夙夜准备进入教堂内部时,红衣老修女语气迟疑地询问道。
她是一个自卑的人,尽管夙夜并不认为她需要自卑,可亚楠人带给她的伤害让她很难建立自信。
夙夜仍然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诋毁她的,说她是一个成日缩在街角的阴暗家伙,甚至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想来,她也不会有什么朋友吧。
“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所以,千万不要辜负我的友情,我的朋友。”
夙夜回过身,给了红衣老修女一个肯定。
“我真是……太高兴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有用了。我原本不认为外面还有人能够获救了。当时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你对这么多人都有恩。太厉害了,真的。不仅因为你是个猎人,更因为你的人品,我的……朋友。”
当夙夜进入欧顿小教堂内部时,身后传来了红衣老修女泣不成声的赞美。
“你们……关系不好吗?”
欧顿小教堂内,气氛比门口还要冰冷,妓|女雅莉安娜和阿黛拉修女一人占据一个角落,双方的视线几乎从不往对方所在的地方移动。
光是看到这种僵硬的相处方式,夙夜就能够想象到双方的敌意有多么深厚。
如果她们以往就有矛盾,那么安排她们在一起似乎不是那么明智。
“污秽之血族,为何会留在如此神圣的场所?啊,伟大的洛加留斯大师,未竟的事业……”
阿黛拉似没有察觉夙夜到来,垂着头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祈祷之中,对夙夜的话语充耳不闻。
“自誉为神圣之血,不过是带来灾难的东西罢了。治愈教会……哼!猎人,你可要当心,那些四处散播鲜血的人,未必如看到那般正直。”
即便待在与对方相隔距离最远的角落,但因为欧顿小教堂内十分安静,雅莉安娜也听到了阿黛拉的祈祷,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听到她们的话,夙夜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治愈教会敌视污秽之血族,出身治愈教会麾下猎人组织刀斧手的阿尔弗雷德甚至在刻意搜索污秽之血族的位置。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遭到迫害的一方,对无辜施加恶意的治愈教会,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根据尤瑟夫卡以前交流的情报,治愈教会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猎杀行动,目标就是污秽之血族,当场把对方全族送上天还扬了灰。
“好吧,我知道你们有矛盾。但,你知道的,都到了这种时候,就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恨携手活下去吧。治愈教会都已经玩完了,没必要对一个无辜的修女撒气。”
夙夜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一个全族被人扬了灰,一个狂信徒,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他怀疑要不是现在情况糟糕到亚楠全城快死绝了,双方会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招来帮手,然后大打出手。
“猎人先生,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我只想好好得活着。但,另一边就不好保证了。”
雅莉安娜显得很无奈,她原本在欧顿小教堂待得好好的,原以为就这样挨过猎杀之夜就算了。没想到,忽然间就多了一个治愈教会的狂信徒。
治愈教会对她们这一族是什么态度,光从她从事的职业就能看出来了。
不是被各种压迫,曾经的大小姐也不至于沦落到卖血为生。
出卖自己的鲜血给人饮用,在亚楠这个崇拜血液的地方,可是最下|贱的职业,周围的人都叫她妓|女就是因为这个。
这么来看,挑事的人或许真得不是她。
“我会好好劝劝阿黛拉的,之后也会拜托那位老修女多照看一下你。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们不能在这种时候赶走她。总之,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万一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激烈,那夙夜只好把阿黛拉带到尤瑟夫卡诊所了。
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不过,尤瑟夫卡和阿黛拉都出身治愈教会,想必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只是,尤瑟夫卡需要照顾的病人已经很多了,实在不应该加重她的负担。
“好吧,我听你的,猎人。我会试着跟对方好好相处,但能否和好,我可没把握。”
听了夙夜的劝解,雅莉安娜明白自己没得选择,脸上多出了几分郁闷。
原以为人多力量大,可夙夜没想到即使到了世界末日,其他人该有的小心思还是半点不少。他可没兴趣梳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恩恩怨怨,只要她们不打起来,他才懒得管呢。
人与人的相处,总是免不了多出一些争端。
感受到欧顿小教堂内僵硬的气氛,比起跟这些人待在一起,夙夜宁可去街上跟兽化者打交道,至少不需要担心太多。
“你要去那个禁忌森林?我听说那片林子十分凶险,就连猎人都不会轻易涉足,请务必多加小心。”
当得知夙夜的目标是治愈教会大教堂边缘的禁忌森林,雅莉安娜顿时变了神色,露出十分惊恐的神情。
在接待那些“客人”的时候,她听闻不少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