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面以木板拼接而成地简易木盾,之前也不是没在兽化村民的手里见过。当时还觉得兽化村民举着一块木盾简直就是傻瓜,一点威胁能力都没有。
可同样的木盾到了猎人手中,竟然成为了让夙夜极为头疼的麻烦。
要不是带了一手火焰壶,夙夜估摸着就得调头逃串了。
“孙子,你继续狂啊?有种再来!”
怒骂中的夙夜手臂骤然发力,将握在手中的火焰壶朝无名猎人掷了过去。
当然,无名猎人的反应速度连子弹都挡得下,夙夜也不觉得火焰壶能够直接砸中他。第一瓶火焰壶的作用只是为了封堵对方的闪避范围。
只见无名猎人在看到夙夜出手后,步法灵敏得侧身翻滚,一下便翻出了两三米远。
火焰壶得以推广,除了火焰克制野兽外,也是猎人少有的可以大范围攻击的手段。
火焰大作,伴随着火焰壶的破碎,壶内满满的油脂向四周溅射,瞬间便覆盖了接近两平方米的地面,而溅射的油脂和火花的范围更大,几乎覆盖了三五个平方米。
哪怕溅射出去的油脂数量较少,但还是有零星的几滴油脂落到了无名猎人的制服上,瞬间制服就被油脂附着的火苗点燃了。发现身上着火,哪怕猎人本身并不畏惧火焰,但无名猎人也不会傻到任由火苗扩散,当即选择继续懒驴打滚,压灭身上的火苗。
夙夜没有二话,扔出一瓶火焰壶后,继而摸出第二个拿在手里,时刻瞄准无名猎人的方位。
以无名猎人的本事,严阵以待之时,夙夜拿他没有办法,可当他在地上翻滚,闪避的余地就很小了,可以大概判断出来方向。
好机会!
看到无名猎人为了灭火在地上扑腾打滚,夙夜眼前一亮,立刻朝对方丢出最后一瓶火焰壶。
压熄了火苗的无名猎人只听身前传来一道破风声, 初一抬头就看到另一瓶火焰壶正朝自己飞来,顿时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现在才想躲却是来不及了,何况他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人还半跪着没站起身呢。
是要被火焰壶砸中,浇一身油脂被活活烧成焦尸,还是拿个东西挡一挡,哪怕是傻子也明白该怎么选。
在没得挑的情况下,无名猎人只能舍小保大,双手抬起木盾架在身前,缩起身子藏在木盾后。
火焰壶终于命中了目标,大量油脂从破碎的壶中落下,密密麻麻得洒落在木盾之上。
火焰腾起,从木盾另一侧持续升高的温度让无名猎人被手套包裹的手都冒出了汗水。油脂的威力太强太猛,哪怕将木盾按在地上使劲摩擦,恐怕都没办法将火焰拭去。短短数秒,木盾的另一面就已经冒出了几缕火苗,眼看马上就要被烧穿了。
无名猎人躲在盾牌后方,便是木盾两侧都溅满了油脂,他的身上依旧没有沾上哪怕一滴。
虽然盾牌要不了了,可他终究是躲过一劫。
趁他病要他命,看到无名猎人的木盾被大火烧得噼啪响,钉在一起的木板都快散架了,夙夜顿时露出笑容,手腕一抖甩开鞭子抽了过去。
“啪!”
螺纹手杖分裂而来的铁鞭异常锋利,挟着甩鞭之势便是石头都能刮下二两粉来,区区一块被大火灼烧的木头岂能抵挡,一下便被抽得火星大作。而铁鞭的尾部也因此沾上了不少油脂,俨然变成了一条火鞭。
夙夜一手填装水银子弹,一手反握杖柄,缠着火舌的铁鞭垂在脚边,等待无名猎人露出破绽。
僵持下去,只会让无名猎人越发不利。要不就趁火焰还未将木盾烧毁发起反击,否则等失去木盾,面对双持武器的夙夜,他就要倒大霉了。
大致判断了一下敌我的状况,无名猎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就在夙夜填装完水银子弹稍稍安心的时候,无名猎人有了动作,他忽然起身,一边起身一边扭动腰杆像是投掷飞饼一样原地旋转一圈,借助旋转的力量将燃烧的木盾甩了出来。木盾伴随着火焰,如同一面飞轮,似传说中穿梭天际的太阳车,带着呼呼作响的裂空声朝夙夜撞了过来。
盾牌的速度极快,躲过倒是不难,可无名猎人并没有闲着,而是紧跟着冲了过来。若是夙夜选择躲开盾牌的袭击,无名猎人的夹击就难躲了。
“开打就扔盾牌,你以为自己是米国队长吗?”
夙夜抬手一鞭抽飞木盾,同时抬起枪口遥遥指向快速奔来的无名猎人。
失去了盾牌的阻挡,此刻猎人手枪重新恢复了对无名猎人的威胁力。人类的身体终究是脆弱了些,一旦被击中要害,或者关键部位,立刻就会失去战斗力。
无名猎人眼中冷芒一闪,步法一下子变得杂乱起来,忽左忽右得变换着跑动的位置。相比子弹,铁鞭的威胁反而没那么大。只要不怕痛,在铁鞭甩来的时候硬抗一下牺牲一只手抓住鞭子,就能废掉夙夜的一样武器。
作为老猎人,无名猎人不缺乏对阵火枪的经验。只要不被枪口瞄准,那么以水银对子弹的干扰,十有八|九是打不中的。
夙夜的食指扣住扳机,时刻保持着半激发的状态,但却迟迟找不到射击的机会。眼看无名猎人就要靠近了,夙夜扣下螺纹手杖的机关,重新将铁鞭换回手杖。
搏命的时候到了。
没有射出的子弹,有时比射出的子弹更具威胁。
只要夙夜不开枪,那么战斗中对方就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警惕猎人手枪的攻击,而近身战的时候,再想躲开枪口,只怕是办不到了。
无名猎人似乎没有料到夙夜这么沉得住气,但他已经冲上前来,且仅剩一把雷霆作为武器,不近身缠斗更没有胜算。现在转身跑,岂不是给人当活靶子。
无名猎人再次摩擦流星锤,原本激发过一次的电芒再度大盛,以锤头为中心向四周迸射出数公分。
来到夙夜跟前,无名猎人干脆就放弃了闪避,双手举起流星锤,卯足了力气朝夙夜的脑袋砸下。
哪怕拼着挨一枪,他也要将夙夜留在这里。
夙夜不想跟无名猎人过多纠缠,平白浪费探索禁忌森林的时间,一咬牙单手举起螺纹手杖硬抗雷霆。
“铛”的一声响起,犹如春雷在耳畔炸裂,庞大的力量从螺纹手杖上传递而来,夙夜的手掌瞬间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甚至连小臂的骨骼都隐隐作痛。流星锤压着螺纹手杖砸在了夙夜的肩头,若不是他在最后一刻微微偏了偏头,只怕这一锤就要让他脑袋开花。
肩胛骨大概已经碎了,从雷霆传来的雷电让夙夜全身都在打抖,头发更是根根乍起。
硬吃了一击,还废了一条胳膊,夙夜要是再不取得一点胜机,只怕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两巴掌。强忍着肩膀骨骼碎裂和触电的剧痛,夙夜心底发狠,果断趁近身的机会将枪口抵住无名猎人的下巴。
“一条胳膊换一个脑袋,我不亏!”
夙夜狞笑着,吐掉口中不小心咬破舌头的鲜血,接着狠狠扣下扳机。
无名猎人没想到夙夜竟然对自己这般狠辣。
即使血疗对伤势和疾病有着出众的疗效,但粉碎的骨头却不会自动归位,只是胡乱愈合伤口罢了。
在他看来,哪怕夙夜这一次赢了他,今后也注定残废再也没办法继续狩猎了。肩膀被雷霆砸中,妥妥是粉碎性骨折,以亚楠所在的时代可没办法将碎成那样的骨头拼回去。
可无名猎人怎么知道,夙夜完全不在乎受伤呢。
“呯!”
子弹带着红白相间的液体,以及碎小的骨头茬子从无名猎人的后脑飞出。
枪声响起,无名猎人眼中的神采飞快消散,他默默得注视着夙夜,接着缓缓向后倒下。
“当啷”一下,电芒消散的雷霆从夙夜的肩膀落下,它的主人再也无法握紧它了。
“呼!”
夙夜疼得大口喘气,坐在地上小心得检查右肩的伤。
右肩完全变形了,连骨头的形状都看不出,整个右臂如同失去了支撑一样,像面条般软绵绵得垂在身侧,连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下子,右手算是废了。”
夙夜朝自己的肩膀扎了一支采血瓶,只求能够让伤势恢复一些,不要影响接下来的行走。
至于战斗,今晚肯定指望不上右手了。
不过,夙夜觉得非常值得。
无名猎人的气势不比旧亚楠的那几位猎人差,真刀真枪拼一场,不是他自谦,死得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但凡对面有把枪,夙夜都没法赢得那么轻松。
可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
夙夜赢了。
这就是结果。
在无名猎人死后,夙夜摘下了对方的兜帽,仔细检查了一番。
“浊黄的瞳孔,但皮肤没有兽毛,五官也没有兽化扭曲。这家伙肯定还有理智……这个混蛋!”
直到现在,夙夜都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了对方。
还是说,光是出现在这里,就足以引起对方的杀意?
“竟然还是一个穷光蛋,身上除了一个雷电符,什么都没有!你都用雷霆了,还带什么雷电符?”
摸尸的结果十分寒酸,无名猎人身上并没有什么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除了一身制服和武器外,仅有的便是一张雷电符。
他的身上竟然连一支采血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