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左右卫门来到神奈川时已经是下午,他走下专车后被几个人迎到一家酒馆。晚饭时他看到窗外片片飘落的樱花,若有所思。
“花快要落光了吧?”他随口问道。
和他对坐的是南朝的外交大臣,他笑着道,“快了,本来也开不了几天。”
仪左右卫门随手捡起一片飘进来的花瓣,放进嘴里,咀嚼起来。但是,并没有什么味道。
见到这样的行为,外交大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的生命不也是这样吗?短暂,又随时都可能消逝。”
外交大臣依旧只是笑笑,举起酒杯道,“来,继续喝。”
直到晚上祭典开幕,仪左右卫门都是和大臣在这里吃喝,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侍卫,想刺杀根本不可能,当然,这也不是玉藻刺杀的时机。
太阳将将落时,外面有人进来,俯在大臣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大臣便叫仪左右卫门动身前往神社。
依旧是专车接送,仪左右卫门到山门前下车,他看到的是神社朱红色的大门。
“车上不去,只能走了。”大臣做出请的手势。
仪左右卫门没有说什么,虽然山很高,看起来台阶修得也很陡,但作为一名武将这不算什么。
护卫把仪左右卫门几乎包起来了,沿途的普通人看到他们不得不躲闪出一条路来,一路上神龛都亮着光,经常能看到狐狸的画像。
“这里供奉的是那个神?”仪左右卫门问道。
“是稻荷神。”
“哦。”
仪左右卫门很快便走到了山顶,又过了一道红色大门,穿过外社,他终于到了神社内社。
他被迎到了一处应该称为贵宾席的地方,似乎是为了他特意架起了台子,铺上草席,摆上木桌。仪左右卫门坐到中间,桌子上摆着些酒食,旁边和后面几个座是留给护卫的。
仪左右卫门落座后发现这里视角很好,不多费力便可以直直看到舞台。舞台外是拿乐器伴奏的人,远远看似乎有矮脚筝、竹笛、太鼓之类的乐器。
没过多久,音乐渐渐起了,几个身着粉色印花和服的少女缓缓走来,从台阶走上舞台,并用纸扇掩住面部。
随着鼓声响起,舞台上,巫女手中的扇子整齐地摇曳起来,舞很慢,一旁的樱花树上不时有花瓣落下。
四下也是无声,可能是怕吵到神大人,台下的观众不敢大声说话。
先是扇子舞,之后是持刀剑舞,然后是御铃舞,最后终于到了巫女大人的神乐舞。
台下突然躁动起来,台下观众开始交头接耳,这也不奇怪,对于年轻人来说,巫女大人的美貌和舞姿都是一流。而对于老一辈来说,看完玉藻的神乐舞,便是樱花祭的结束,也是春日的结束。
玉藻身着巫女服走上舞台,四下立刻静了下来。
玉藻身上的巫女服,上身白而短,袖边的缝口恰到好处,腰部系着蝴蝶结,下身巫女裙大而轻,随着玉藻的动作拂动。左手持御神铃,表情庄重而平静。
一声轻灵的竹笛声响起,玉藻有了动作,这是神乐舞的第一段。
在仪左右卫门的视角下,玉藻身形高挑,即便巫女服不显身材,却能感受到她的丰胸圆臂。
相比于她人,玉藻的舞姿从容不迫,流露出一种绝不会出错的自信,以及一种平淡,一种怎样都无所谓的平淡......
玉藻的舞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就想她并不是为了祭典跳舞,而真是为了神跳舞,是她驾驭着神乐舞。
忽然,玉藻突然看向仪左右卫门,仪左右卫门浑身一颤。
“怎么了?”他旁边的护卫问道。
“没什么。”
仪左右卫门在刚才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只觉得是错觉,便没有声张。
之后玉藻也再没有去看向他。
一曲终了,并没有掌声,因为这是祭典,又不是什么演唱会,大声鼓掌并不合适。
不过看到台下人赞赏的表情,玉藻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出什么错,随后她便走下台了,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走下台。
而接替玉藻走上台的正是八云绯。
要不是场合原因,人不敢大声说话,不然台下一定会响起欢呼声。毕竟几十年不变的节目今年突然有了变化了,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绯站到舞台中央,他目光温和,表情似笑非笑,如跳出水面渐起的涟漪,给人柔和喜悦的感觉。他旋转起来轻松自如,气定神闲,像是跳了几十年一样的职业神职一样。
他时紧时松,张弛有度,收放自如,比起玉藻,他更像是在展示舞姿。
一曲终了,台下竟有了掌声,不过碍于场合很快止住了。
在众人再次震惊的目光下,绯含笑下场,接替他上来的是伊吹,绯跳的第二段,她要跳第三段。
相比于玉藻的驾驭,绯的自信,伊吹就只有紧张了,显然她没有玉藻的日积月累,也没有绯的天赋。却她确实也在努力跳着,并极力去跳好。
尽管如此,伊吹的舞依旧会很快让人陷入疲倦,为什么呢?明明伊吹的舞一点没有错,是完全照搬的。
大概是因为越少一种风情,舞步不过是外化的形式而已,没有风情的舞就像没有酿好的酒会让人觉得寡淡无味。
伊吹下台,没有掌上也没有嘘声,台下人的表情大概是在说:巫女小姐,再接再厉吧!
第四段,也是最后一段,上场的是铃兰!
“这是玉藻的女儿吧?”“这么小?”
铃兰给人的感觉就是,太小了,实际上也没错,毕竟铃兰才上小学二年级而已,现在竟被迫上台表演。
虽然人很小,不过铃兰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台下见到这么可爱的铃兰也就没再多议论。
铃兰的舞步如一朵朵绽放的花,随动作舒展飘洒。而她自己也是一朵未开放的花,虽然有效,但也无比迷人。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喝彩声连成一片,此时神不神的似乎已经无所谓了。
铃兰享受着这一刻的喜悦,她认真地收势,她想结束后就去找妈妈要夸奖。她不知道接一下她的命运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