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绯背着玉藻回来后,一夜无事。翌日,绯一再追问昨天那段话的意思,但玉藻只是说是喝醉了,忘了自己说什么了,让绯只当是听了酒后的胡话,不要在意。
绯并不相信玉藻的话,但尽管他忧心忡忡,但玉藻也一直以繁忙为由,回避绯。
于是绯找到伊吹,问“玉藻是不是在瞒着什么事?”
“有啊,祭典就是大事。”
“不,我说的是其他什么事,玉藻不愿意直接跟我说的事。”
伊吹假装淡定,实则脑袋飞速运转,当场胡编道,“哦,玉藻可能要改嫁了,但新家并不接受铃兰,玉藻因此不想改嫁,但迫于家里的压力有不得不改嫁,所以她打算把铃兰拜托给你,自己又抹不开脸,所以借着酒劲说了些有的没的。”
绯先是表现出震惊的表情,但很快转为怀疑。虽然伊吹说的话似乎很合情合理,但结合玉藻的性格,绯觉得非常可疑。
“此话当真?”
伊吹紧张地点头。
绯陷入沉思,但越想越不对劲,以他对玉藻的认识,只是近子对她施压的话她就算死也不会抛弃铃兰的,改嫁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事。
看到伊吹已经有些慌张的神色,绯几乎更加怀疑她说了慌。
“我知道了。”
绯没有当面拆穿伊吹,因为伊吹已经为了瞒他撒谎了,那就算被拆穿,她也不可能说出真相。
与其戳破伊吹的谎言,绯觉得不如直接去和玉藻对峙。所以在淡淡说完“我知道了”后,绯便转身要离去。
伊吹虽然没有阻拦,因为阻拦只会让绯更加怀疑,但她此时内心已经慌了,她隐隐感觉绯压根不信她的谎话。真是的,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撒了个慌结果根本起的就是反作用!
“可恶。”
看样子绯似乎直接去找玉藻了,伊吹怕玉藻被突然一问直接露馅,于是便想赶在绯之前找到玉藻,印象里此时玉藻正在神社内社。
在脑中规划好路线后,伊吹撒腿便开始跑,不顾四周人如何奇怪地看着她,终于在冲撞了四五个人之后到了神社内社。
“改嫁,我当然不会改嫁。”
然而伊吹刚推开门,便看到绯和玉藻正对坐着,而玉藻说出了这句话。
行了,现在已经印证了伊吹说的话是谎话了,而撒谎的人正在眼前。
“那个,我走了。”伊吹尴尬地说道。
“别走,”绯直接叫住了她,“解释一下吧。”
伊吹也只得停下脚步。
“行了,不要为难她了。”
玉藻见状,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玉藻神情变得严肃起了,凝重地说道:“我想你其实也有知情的权力。”
“那你就说啊。”绯语气不悦地说道,毕竟被瞒这么就换做谁都会生气。
玉藻并没有立刻说,她让伊吹把门关上,并让她把守门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你知道的,这次祭典是为了迎接一个人。”
“我知道,你说过,是为了迎接北朝的一位将军。”
“嗯,我只说了他是北朝的将军,但同时他同时也是我的杀夫仇人。”
绯先是不信,随后变为了震惊,他猜到了什么。
“所以你是要复仇?”
“是的。”似乎早已料到绯会是这个表情,玉藻只是点头。
“他是北朝的将军,你杀他,在这里杀他,就算不是你亲手杀的,你作为参与者也绝脱不了干系的。”
绯的语气变得急切,他似乎是想劝玉藻放弃。
“如果我说,是我想亲手杀他呢。”
绯眉头紧缩,他转而问道:“这么大的事,你就不怕败露?”
“我不是策划者,我只是自愿的执行者而已。”
绯神色大变。
“是南朝...不对,是樱庭家想杀死他?”
“没错,而我就是那颗用掉即弃的棋子。”
“你糊涂啊!”
看到玉藻毅然决然的表情,绯狠拍桌子,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看着玉藻。
“这是我的选择,我选择了复仇。”
“你有没有想过铃兰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先是失去了父亲,现在又要失去母亲...”
铃兰是玉藻最柔软的部分,玉藻无言以对。
“为什么你会想把铃兰托付给我,难道没有信得过的亲戚吗?”
“如果将铃兰交给樱庭家,她只会成为下一个我。”
玉藻淡淡地说出这个残酷的真相,这次轮到绯沉默了。
“你就这么想要复仇吗?”
玉藻没有直接回答,之后微微点头。
“你想复仇,我本没资格说太多,但是,你作为一个母亲,你有没有想过铃兰?如果你只是一个人,死了,一了百了了,但是铃兰怎么办?她就忍心让她成为孤儿,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吗!你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
绯现在也是在气头上,而且他极力想劝玉藻放弃,语言上便无所顾忌了,他现在想到的也只有铃兰,只有铃兰能让玉藻动摇。
“你...”
就在绯想继续指责的时候,令他震惊的是,玉藻,在他眼里无比坚强的一个人,敢以死相逼对抗整个家族的人,在绯的指责下,哭了...
因为铃兰便是她活下去的支撑,就是因为铃兰玉藻才会有这么多挣扎。
听到玉藻啜泣的声音,绯软了很多,但他依旧想劝玉藻。
“收手吧,现在来得及,大不了离开东国,跑得远远的。”
没有应答,丈夫死后玉藻变得比男人还要坚强,她很快便将眼泪生生咽下,擦干脸上的痕迹,站起身。
“我意已决,请你照顾好铃兰。”
“如果我说,你不放弃的话,我就将你的计划公之于众,你现在会放弃吗?”
“不要这样,这样的话我就白死了。”
说完,玉藻便要走。
“别走!”绯大呼,“你就不能放下仇恨吗?”
玉藻身形一顿,道:“但是我忘不掉啊。”
说完便走出去了。
见玉藻走掉,绯泄了气便瘫倒在桌子上,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