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凯拉尔,你只能送我们回去了对吧?”
鲍威尔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但是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了,还是很有可能会饿死,你难道不给我们一些食物吗?”
凯拉尔扫了一眼三四十人的昂撒人群,低头对着阿尔托莉雅说道:“阿尔,你算一下三十七人三天的粮食耗用如何?”
凯拉尔的声音平静,带着某种莫名的威严和气质,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敬畏,他并未压低声音,故而靠近的昂撒人和周围的凯尔特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凯尔特的骑士们顿时急了:“凯拉尔爵士,您……”
“我只动用我自己的财产,不需要子民们出钱。”凯拉尔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财富已经很多了,足以支撑我的宽恕之道。”
凯拉尔的话堵住了骑士们的嘴,他们宣布效忠枫叶岭的领主,埃克托爵士不在,自然就是凯拉尔做主,更何况凯拉尔也并没有征收他们的财产和粮食,支配自己的财产难道还要他们这些骑士们干涉吗?
阿尔托莉雅想了想,说道:“一个人一天吃一斤粮食,三十七个人一天就是三十七斤,三天就是一百一是十一斤。”
“算的不错……”凯拉尔摸了摸阿尔托莉雅的小脑袋,对着管家说道:“去拿一百斤粮食,再给他们十斤腌菜和淡水。”
“是,凯拉尔爵士。”管家叹息一声遵从凯拉尔的命令,他从未见过凯拉尔这样一点也不凯尔特的领主。
按照凯尔特勇士的习俗,应该把他们的头全都砍掉祭祀神明,或者用敌人的血来纹身才是啊……
其实在凯尔特的习俗之中,斩首已经是最文明的杀戮行为了,所以才有资格祭祀神明。
真正的凯尔特勇士习惯将人杀的七零八碎,比如将人撕碎,或者拦腰砍成好几截(手臂自然垂落也会被一并砍断),亦或者是砍的大卸八块,总之凯尔特的蛮子杀人是很血腥的……
听到凯拉尔的命令之后,鲍威尔终于不再笑了,他脸上强装的得意消失了,他颤抖着手说道:“凯拉尔,你为什么不杀我们?你为什么愿意放我们走?你为什么真的给我们粮食?”
“杀了你们,除了得到一堆没有用的头颅以及更多的仇恨以外,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凯拉尔的声音平静,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文明人才有的优雅,令鲍威尔感到自惭形秽,只听凯拉尔继续说道:“我放你们走,是因为你们可以将我的宽恕和教化传播出去。”
“我给你们粮食,是为了不让你们因为饥饿去劫掠其他领地的平民。”
“该杀的人从来都不是底层无法自主人生的士兵,而是那些任意发动战争的领主啊!”
鲍威尔沉默了,他举起残缺了一根手指的右手说道:“凯拉尔,您之前斩断了我一根手指,在那之后我一直嫉恨您……”
“所以我才会屡次带人入侵您的领地,我也想让您感受到我曾受到过的断指之痛。”
凯拉尔走到鲍威尔的面前,看着他说道:“你入侵枫叶岭并伤人,所以我斩断你一根手指。”
“你只是缺了一根手指都记恨到现在,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他们的亲人对你,对你们昂撒人的仇恨,又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消散呢?”
鲍威尔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凯拉尔的质问。
可是在他记事以来,周围的族人们就是这么生活的啊,他们在平日里都是老实本分的好人,是热情淳朴的平民。
“你杀了我吧,凯拉尔……”鲍威尔突然开口说道:“我迟早都会像我的父亲、哥哥那样,死在卑王伏提庚的出征命令之下,死在其他骑士的进攻扫荡之中。”
“可是我认为,在不列颠之中,只有您有资格杀我,我不会恨您,因为这是我所要求的。”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任何人。”
凯拉尔如是说道:“你让我看到了宽恕和教化的意义,鲍威尔,你回去吧,带着你的粮食……在这,我提醒你一句,为卑王卖命不值得,他不是一个好的主君。”
“您又宽恕了我一次,您又放过了我的生命。”
鲍威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凯拉尔,您是真正的义人……可惜,在不列颠,您这样的人太少了。”
三十七个昂撒人被凯拉尔放走了,枫叶岭的凯尔特人们对此颇为遗憾,但又对领主的仁慈感到由衷的敬仰。
除了真正的疯子以外,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杀戮,凯尔特人被所谓的‘荣誉’和凯尔特文化异化太久了。
可是那些底层的平民,不掌握发声渠道,没有舆论话语权的平民,心中自然有一杆秤,凯拉尔的行为在凯尔特骑士阶层看来是一种软弱的行为,是不足以称之为英雄的行为。
可是在非骑士阶层、非贵族阶层的平民看来,这样仁慈的领主闻所未闻,凯拉尔在枫叶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等回到城堡之后,凯拉尔去安抚了一下效忠于他的骑士们,嘉奖了他们的英勇,并且叮嘱他们注意练兵和防范入侵者。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回来的凯拉尔却发现阿尔托莉雅不仅没有睡觉,反而有些闷闷不乐的。
“阿尔,你怎么还不睡觉?”凯拉尔有些奇怪的问道:“而且为什么不开心呢?”
“凯拉尔,那些人都说你不是一个凯尔特的勇士。”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在凯拉尔的追问之下,阿尔托莉雅噘着嘴委屈的说道:“他们说应该把所有的昂撒人全都杀掉,放干他们的血防止他们死后归来,这才不负一个凯尔特勇士的威名!”
“呵呵~”凯拉尔讥讽的说道:“如果真的是凯尔特的勇士,为什么还要放干被杀者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