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雷诺哈特一开始是不打算让梅洛人鱼也作为女仆进行杂务工作的,因为平日里在宅院里也没有那么多琐事需要塞壬和哈弗尼斯来忙碌,可架不住小梅洛坚持要求也作为女仆工作。
雷诺哈特望着小梅洛渴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小小请求,让哈弗尼斯和塞壬教她做一些简单的杂务。
纵使经历了那般腥风血雨,小梅洛从本质上也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她实在是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姐姐们独自忙碌,而自己却整日无所事事,更何况,梅洛也想回报雷诺哈特的恩情。
不过嘛,小梅洛天性活泼,对她手中如同新鲜事物一般的杂务抱有过分的热情,再加上欠缺一些经验,所以这些杂务工作最后都取得了微妙的结果。
“意外地困难呢。”
小梅洛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床上,本来消耗体力不多的简单杂务因为不熟练,反而变的事倍功半了。
“现在知道侍奉主人不是那么马马虎虎的事情了吧~”
塞壬人鱼坐在小梅洛旁边,本来想着这样可以让小梅洛知难而退,毕竟她原本只是认为小梅洛不过是想随便玩玩,等到失去了兴趣就不会再执着于作为女仆为主人效力的。
不过,小梅洛似乎把塞壬的教诲当做了某种挑衅,
“我明白了,塞壬姐姐,请你更严格地教导我、训练我吧!”
小梅洛忽然直起身来,眼神坚毅地看着塞壬人鱼。
“梅洛真是个认真的好孩子呢。”
塞壬突然觉得这孩子变得执着了许多,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就要准备好更辛苦一些哦?”
雷诺哈特本来正在工作室与动画的监制讨论下一季“骑士王”的制作方向,可是个人移动终端响起的铃声让他不得不暂停了这次颇有意义的讨论。
在工作室的拐角处,雷诺哈特接通了斯卡蒂打过来的电话,斯卡蒂从来不会主动找自己闲聊,每一次通话都意味着重要的讯息被汇报。
“雷诺哈特,劳伦缇娜她,她突然失去了控制,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对之前的镇定药物产生了耐药性......”
斯卡蒂的言语中很少夹杂着如此明显的慌张和害怕,
“我明白了,我马上来一趟。”
雷诺哈特挂断电话,对监制简要交代了一个可供参考的要点,便匆匆赶往劳伦缇娜所在的医院,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产生了——大骑士领中央医院对于劳伦缇娜的支持性治疗已经难以为继,寻找矿石病专业研究机构的帮助刻不容缓。
雷诺哈特在不安中来到了劳伦缇娜接受支持性治疗的秘密病房,斯卡蒂无助地看着劳伦缇娜将病床作为武器,破坏眼前一切都跟看到的、像是组合物的物品。
她不清楚现在身处何处,在属于她自己的梦魇中,怪物扑向自己,她就杀死对方,重复高效的切割犹如艺术,直到永无止境的厮杀结束。
镇定剂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无论是药品、治疗设备,又或是斯卡蒂和雷诺哈特赠送的礼品,都被毫无缘由的地破坏,猎人的血是可怕的诅咒,猎人喜欢战斗,大群之血将让其陷入永恒的厮杀,终生无法得到解脱。
“拘束带被完全破坏了,万幸的是房间的强化结构非常有针对性,雷诺哈特先生,我想,出于病人的安全考虑,我院将考虑转诊这位病人。”
医院怕了,他们惧怕收治这样一个无法治愈的怪物,当得知目前最有效的镇定手段也几乎失去了效果的时候,这家医院丧失了收治劳伦缇娜的信心。纵使这个病房可以阻止劳伦缇娜伤害他人,可不能阻止她伤害自己的病房,和监狱有何差异?
主治医师的意思很明显,大骑士领中央医院将因为安全考虑拒绝收治劳伦缇娜,这个钱,他们不赚了。
那目前可以选择的方法便只有一个,去接触尚且作为“巴别塔”存在的罗德岛,没错,此时的巴别塔还没有轰然倒塌,罗德岛制药公司尚且在襁褓之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备用方案。
可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为了一个阿戈尔盟友,自己真的需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有内战当中的卡兹戴尔接触巴别塔吗?
1089年,卡兹戴尔内战的尚且处在僵持的阶段,1084年至1094年的卡兹戴尔内战处在最为惨烈的阶段,此时接触巴别塔的风险比大闹莱茵生命还要大,大得多。
雷诺哈特犹豫了,斯卡蒂读出了这个表情,她不可避免地稍显失落,她知道雷诺哈特手中还握有拯救劳伦缇娜的其他方法,但是他的慷慨是有限的。
这样才对,雷诺哈特对自己的慷慨是有限的,这样才合理。
斯卡蒂除了劳伦缇娜这个血亲和战友以外,已经一无所有了。作为雷诺哈特的盟友,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与他做交易。
自己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值得雷诺哈特为自己付出更多的呢?
自己的血,自己被诅咒的血,污浊的血,伊莎玛拉的血。
高傲的猎人终于完全低下了头。
她在幻想,幻想雷诺哈特能发现自己身上有更多的价值。
“果然不行吗?”
斯卡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突出这句话。
执拗而无望地希冀,最终变为了机械重复的自我欺骗。
“请容许我再三考虑,斯卡蒂小姐。”
放任斯卡蒂不管是不可能的,即便从最冰冷的利害关系考量,也要将伊莎玛拉苏醒的危险降到最低。
斯卡蒂在他心目中难道仅仅是囚禁伊莎玛拉的容器吗?
在质问斯卡蒂之前,雷诺哈特先质问自己。
阿戈尔人制定这个斩首计划,恐怕一开始就有这个用意。
可是急切使斯卡蒂先给自己下达了判决书,判决自己在雷诺哈特面前毫无价值,她终于还是准备离开。
雷诺哈特对她仁至义尽,她不得不承认。
斯卡蒂突然冲出了医院,雷诺哈特被巨大的冲击地掀倒在地,所幸没有受伤,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快步跟上了斯卡蒂的步伐。
回到宅院,斯卡蒂无视了人鱼们的问候——或者说,是不敢面对人鱼们的问候。她从衣柜里翻出了许久没有再穿过的猎人装束,打算重拾行装,独自带着劳伦缇娜离开。
斯卡蒂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和雷诺哈特不过是陌生人与陌生人,充其量也就算是老板与员工,雷诺哈特已经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向自己释放了最大程度的善意了。
高傲坚强的猎人为自己饱受折磨的血亲而流泪,为愧对于自己的恩人而自责着。
“斯卡蒂!别做傻事!”
其他三位人鱼担忧地看着她们的主人跟随着斯卡蒂飞奔而来,雷诺哈特想,斯卡蒂一定没有全速奔跑,不然自己连她的影子都追不上。
“这是......”
当他一把推开斯卡蒂房间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比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