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生命的结构科已经化作瓦砾和废墟,在雷诺哈特融合为“守护者-奇美拉”离开后,塞雷娅被“弹回卡组”的状态就随之解除,那面防爆墙轰然倒塌——塞雷娅甚至都没有发力。
她从满地的建筑垃圾中站起,看着满地死相怪异可怖的尸体,惊愕地站在原地,一切都太迟了,都太迟了。
讽刺是,塞雷娅自始至终都在尝试从即将到来的危机中解救莱茵生命,也尝试寻找梅洛人鱼受折磨、受虐待的真相,可她始终尝试保护的莱茵生命结构科却煞费苦心地向她隐瞒所有的真相。
不幸的是,这一次,塞雷娅没能守住莱茵生命,雷诺哈特选择了最能折磨她的一种方式来折磨她,让她在动弹不得的无助感中,亲眼见证结构科的覆灭。
自己平日里教导的下属被那个章鱼怪物无情地撕碎,自己设计的安保系统被不费吹灰之力地破坏殆尽。
建筑废料中可燃部分燃烧的烟尘让塞雷娅咳嗽了两声,她抬头仰望星空。
对啊,这里怎么能够看得到星空呢?
整个上层结构都被破坏而坍塌了啊,坍塌的方向是——总辖办公室?
一种异常的执念驱使着塞雷娅飞奔向总辖办公室,她在大学是对克里斯滕许下过申请的承诺,自己会守护她的理想,守护莱茵生命。
“塞雷娅,我很高兴你没事。”
一个令她熟悉的声音,塞雷娅终于暂时舒了一口气,克里斯滕没事,
克里斯滕在惊魂未定之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销毁自己曾经签署过帕尔维斯关于立项申请的证据,在欺骗塞雷娅这方面她显得相当镇定,并且似乎游刃有余。
她必须把塞雷娅留在莱茵生命,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已经朝莱特家族世代追寻的理想倾注了太多心血,她对世俗的事务所能倾注的注意力已经越来越少,她需要塞雷娅,她需要塞雷娅像以前那样继续保护她。
“我向你道歉,塞雷娅。我太过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这场灾难的诞生我也有不可开脱的责任。”
向来高傲的克里斯滕总辖诚恳地弯腰道歉,她先试图从事实上撇清自己的责任,又从道义上将责任挽到自己身上,以此缓解塞雷娅可能出现的敌意。
她的保证,就和赌徒表示自己从此戒赌一样,苍白无力。
“怪物带走那个阿戈尔人、杀死帕尔维斯后就离开了。那位老学者曾经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们是如此信任他在学术圈德高望重的名声,可他却用践踏底线的研究差点亲手毁了这个成就他的地方。”
克里斯滕在对塞雷娅示弱,她只会对塞雷娅示弱,她知道这样能激起塞雷娅的保护欲,她以一个所谓被“帕尔维斯所害”的“受害者”身份向塞雷娅倾诉。
塞雷娅在愤恨中求助于自己的泪水,可是而是的经历和所接受的教育已经让她流干了泪水,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哭泣。
“我才应该向你道歉,克里斯滕,我没能像我们约定中的那样击退入侵者。”
塞雷娅只使用了“入侵者”这个词,她内心深处无法将雷诺哈特形容为怪物,那份哀伤,那份喜悦,那份愤怒,是如此真实又扣人心弦。
仿佛自己的下属,结构科的其他员工都是因为某种不义的卑鄙目的而死的。
帕尔维斯已经死在了自己一手早就的恶果中,塞雷娅想,但愿这一次悲剧能够作为一次有力的警示,让莱茵生命中执迷不悟的人走回征途。
帕尔维斯迎来了自己的审判,塞雷娅是这样认为的。
她还固执地认为自己有办法拯救莱茵生命,这份偏执让她不愿意面对莱茵生命扭曲的根源——它的另一个创立者,克里斯滕已经完全落入一个更偏执的执念中了。
维持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环环相扣。克里斯滕怎么会不知道,依靠谎言欺骗而挽留塞雷娅,她终将会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
雷诺哈特从泰拉人尚未充分探索的禁区——天空冲破了哥伦比亚陆军的层层封锁。
斯卡蒂一开始的激动情绪很快就被高空飞行的寒冷气味冲淡了,虽然这种程度的低温对于深海猎人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总归是不舒服了。
“守护者-奇美拉”在雷诺哈特主导的操控下急速下降,最终降落在卡西米尔一处远离边境的森林边缘,此时天色依旧没有丝毫要日出的意思。
“主人,哈弗尼斯已经,不行了......”
哈弗尼斯面色潮红,倚靠在一棵树前大口喘着粗气,看来是过度使用力量让她精疲力尽。
“主人,我也,我也......”
塞壬人鱼也双手搀扶着一颗树,弯着腰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身体的曲线在无意中显露无遗。
“抱歉,看来保持融合状态进行长途高速飞行还是太勉强大家了。”
话虽如此,雷诺哈特在融合变身为奇美拉之前还保持着卡雷多哈特的姿态进行了长时间的破坏活动,他的身体也濒临精力上的极限,衣衫不整的雷诺哈特长发披散,呼吸沉重。
“斯卡蒂的体力还意外地好呢。”
雷诺哈特对斯卡蒂投以羡慕的目光,深海猎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啊。
“怎么,你——您要我背吗?啊,两位人鱼小姐也可以。”
“就麻烦你守夜啦,精力充沛的斯卡蒂小姐。”
雷诺哈特也艰难地挥了挥手,力竭地靠在树根上合上了双眼。
“睡吧,祝你有一个干燥的好梦。”
斯卡蒂用随身携带的火柴生起了一堆建议的营火,至少这样简陋的热源可以稍微驱散夜晚的寒气,火光映照下,是雷诺哈特毫无防备的睡颜。
哀泪姬主的容貌比起斯卡蒂想的还要完美,一瞬间,斯卡蒂难以自拔地看得入神。
无关于欲望,单纯是出于阿戈尔人对美的欣赏。
斯卡蒂低声嘀咕了一句,柔软的话语随着噼啪作响的火堆消失在空旷的森林中。
这算是雷诺哈特对自己的信任吗?
雷诺哈特的双眼沉重地颤抖着,当她睁开双眼时,与他四目相对的是斯卡蒂的红色眼眸,海水的气息瞬间充满他的鼻腔。
雷诺哈特站起身来,叫醒睡得七荤八素的人鱼们,从森林的边缘遥望,远处已经有村落的痕迹。这意味着要回到大骑士领并不困难,只需要买上一张卡西米尔国内的城际长途车票就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他的其中一张小额信用卡已经委托给了塞壬人鱼保管,想要选择更舒适一些的交通工具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头发很长,很好看?这方面,我还算是有些自信的哦。”
似乎他们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僵硬关系,稍稍地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