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卡蒂远远地望见远处巨大环形建筑的火光时,她知道约定是时刻已经来到。
梅洛人鱼受尽折磨的投影斯卡蒂已经在金羽大道的宅院里看过了。
无比惊恐的惨状,无比亵渎的活体实验,无比熟悉的哀嚎。
劳伦缇娜也被深海教会这般对待啊,同样的遭遇,同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最终导致了不相上下的悲剧。
“各位,准备动手!”
猎人站在偏僻小巷中,她背对灯光,高挑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身后的两位人鱼。
斯卡蒂如同风暴般向着外围尚未溃败的莱茵生命防卫科成员发起进攻,巨剑在对方举盾前就将整个岗哨亭连着四周几个密集站立的防卫科成员一同切割。
哈弗尼斯从阴影中降临,双刀无声杀死了企图拿起对讲机的漏网之鱼。
即使无声在此时极端混乱的情况下已经毫无意义,总部瓦解溃散的防卫科也不可能派来增援,哈弗尼斯还是做出了最为谨慎的抉择。
塞壬人鱼灵动的镜碎单手剑劈开了呼啸而来的弩箭,下一秒,塞壬人鱼就出现在这个狙击手身后,以一个优雅的突刺洞穿了这个家伙的胸膛。
斯卡蒂将锡人留下的对讲机交给从烟雾中出现的雷诺哈特,塞壬抱起雷诺哈特怀中沉睡的小梅洛,而雷诺哈特打开了对讲机的通讯频段:
“恭喜你还活着,先生。你造成了惊人的破坏,我们很满意这个结果。我们已经处理了你的护照和经手的海关工作人员,你可以放心地坐上我们在秘密通道里准备的吉普车离开。”
梅兰德基金会一般都会处理与实验事故有关的关键人员,这一点在日后与洛肯公司有关的事件处理中将会更加明显地体现出来。
雷诺哈特望向刚刚被斯卡蒂用蛮力击碎的混凝土板漆黑的隧道,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猛然地将手中的对讲机扔在地上,又毫不留情地一脚剁碎。
梅德兰基金会当然不是真正的慈善组织,他们为自己提供了难以想象的便利,甚至“好心”地为自己做完了善后工作,又为自己提前预留好了后路。
既然锡人称自己为“死士”,又为何要准备这些会影响“死士”决死意志的逃生后路呢?
当梅兰德基金会提供的帮助超过了交易的范畴,已经达到了“带着善意的帮助”,其中隐藏的险恶陷阱不言而明。
“不能走那个梅兰德提供的秘密通道。”
雷诺哈特斩钉截铁地做出判断,他几乎可以断言这个所谓的“逃生通道”就是梅兰德基金会为了处理他而设下的陷阱。
死士没有死,这是梅兰德基金会无法接受的,仇恨没有剥夺雷诺哈特理智思考的能力,他早已习惯了运用穿越前那些经过筛选的、可以信任的信息去为自己创造信息优势。
那个“逃生通道”,一定是为了处理到没有死亡的死士的,因为梅兰德基金会释放的所有善意都是基于雷诺哈特是有去无回的死士,他没有死在莱茵生命手中,那么梅兰德基金会恐怕会选择亲自动手。
“我们相信您的判断,那么您的意思是?”
塞壬人鱼立刻就领会的雷诺哈特的用意,人鱼们都对一般的陆地人幸存警惕与怀疑之心,这是一件好事,她已经隐约预料到,她的主人打算采取更为激进、更为异想天开的手段离开哥伦比亚。
“飞,塞壬人鱼,我们从平流层离开哥伦比亚。”
“哀歌吧,我们人鱼们,响彻壹世环的回响将化作摇篮曲,安抚我们的同胞安然入梦。”
“来吧,斯卡蒂,来吧,如果感到呼吸困难,记得让我降低飞行高度。”
骇人恶兽的巨爪将斯卡蒂托举在其中,斯卡蒂作为深海猎人的身体素质完全足够支撑她将自己和梅洛人鱼牢牢固定在“守护者-奇美拉”的巨爪中,斯卡蒂怀揣着这将要离开地面的不安与激动,握住了巨兽的利爪,
“守护者-奇美拉”的漆黑双翼快速煽动,掀起灼热的风,随后便急速地化作黑色流星一飞冲天,加速感,失重感,脱离地面的茫然感,最初的不适应过后,闪烁着灯光的特里蒙城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难以置信,我们,在飞翔......”
很快,他们就将到达卡西米尔的国境内。
克里斯滕狼狈地钻出总辖专用的逃生通道,绝望地抬头仰望星空,那颗黑色流星拖曳着无光的彗尾扬长而去,仿佛是在嘲笑着莱特家族几代人的付出。
可惜的是,克里斯滕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颗疾驰的黑色流星和之前大闹莱茵生命的巨怪是同一个个体。
雷诺哈特从未宣称过自己是科学的敌人,客观的科学真理是无罪的,他嘲笑的,不过是文明发展中以求知为名犯下罪孽的虚伪之人。
与此同时,穿过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气味的“秘密逃生通道”,果然有一辆吉普车停在移动城市框架边缘的地方。
只不过,这辆现代载具可不是孤零零地等待着基金会的“功臣”来驾驶它得胜而归,在吉普车的一旁,一条灵活的鳞尾的柔韧的扭动着。
黎博利人怎么会有鳞尾呢?
她喜欢微微眯起双眼,既似沉思,又似等待,她那成熟的皮囊里暗藏着万般危险的风情。
像成熟的黎博利女郎一般轻飘飘的,又像斐迪亚女子一般流露出幻影般的致命缠绵。
“霍尔海雅,那个人还没有到达吉普车停放的地方?”
对讲机中传来金属摩擦声构成的质问。
被称作霍尔海雅的女性用慵懒的声音回应这对讲机里传达出的质问,
“小章鱼大概已经被做成标本了吧,军方已经封锁了这个城市,除了这里,没有任何地方可能有他的生路。”
“那个漂亮的小章鱼大概的确是死了。”
本来她还打算在办正事之前好好戏弄一下那个清秀的阿戈尔小章鱼,看来她非常可惜地错失了这个机会,
“军方的人快到了,我得先走了。”
霍尔海雅挂断了对讲机,驾驶着原本为雷诺哈特准备的吉普车,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化作火海的莱茵生命。
不过,在基金会看来,那个“死士”的确是死了。
雷诺哈特漂亮地避开了梅兰德基金会布下的致命陷阱,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