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
不知道林中穿行了多久,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木桩一行人才停下脚步。
“爆炸……是老大那边……?”木傀喘着粗气,扶着树脸色难看地问道。
木桩没有说话,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担忧。
“呜呜——”
“哦,把你给忘了……”见被木桩扛在肩上的瓦格纳似乎有话要说,木傀索性取出了其嘴里的布团。
瓦格纳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下巴,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人,是皇帝身边的……亲卫,你们老大……凶多吉少。”
“皇帝亲卫?”木桩见状把瓦格纳放下,一边解开麻绳一边问,“你认识?”
“以前见过。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靠在树边,瓦格纳感觉自己浑身都散了架般使不出力气,苦笑着说,“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天灾信使的资料吗?我实话实说,为了躲避刚才那家伙,资料我已经全部销毁了。还以为……今天找上门的会是那家伙,没想到遇上了你们。”
木桩揉着肩膀,听闻瓦格纳的话眉头一皱:“那家伙很强吗?”
“强……?大概吧。”瓦格纳再次苦笑,“我没见过多少军队里的活人,却见过不少死在那家伙手里的死人——至少,那家伙杀起人来,毫不留情。”
“不错的情报。”木傀坐在旁边,若有所思。
瓦格纳歪过脑袋惊讶道:“嚯……你们是真不担心那小丫头?她可是替你们拦下了一个杀人魔。”
“当然担心。可老大让我们带着你走,自有她的道理,就算担心我们也无能为力。”
“……还挺有纪律性。”
木桩瞥了一眼瓦格纳:“我们和你不一样,一天不愁吃不愁穿只考虑怎么捞钱。没有这点纪律性,早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呵呵,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的人?”瓦格纳笑道。
“随你怎么想。”木桩摆摆手,“你刚才说,文件被你销毁了?”
“是这样。”
“有没有备份?不对,这样问你肯定不会说有……”
瓦格纳意味深长地一笑:“备份我当然有,不过我凭什么给你们?”
“你是真敢承认啊。”木桩蹲下身,盯着瓦格纳的眼睛说道,“等到时候回去,你要也能承认得这么快,说不定还能多活上几天。”
“哈哈,借你吉言。”
“……”木桩深深看了一眼瓦格纳,站起身,视线投向树林外围的道路。
“尼恩,该走了。”
木傀疑惑道:“上哪儿?”
“当然是回聚落。换条路,赶中午就能回去。”
“唉,没法回啊。咱唯一认路的米歇尔没了,你也不是没看见他浑身长满黑刺的样子……”
“老弟,你老哥我在矿场给你讲过,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吧?”
木傀思索片刻,恍然道:“哦——车夫来着!”
……
……
另一边。
诺菈坐在树边,愣愣地望着脚下。
地上有几行树枝刻的字——
“错误情报”、“公爵之女”、“伊莱莉亚”。
由于要执行任务,她没有随身携带笔记本。在伤势缓到能走回聚落之前,只能以这种方式强迫自己思考。
首先就错误情报这点,她已经有了少许眉目——
塔露拉姐姐的情报来源有两个渠道,一是安插在城里的线人,二就是黑市里的情报贩子。
黑市的情报贩子敢卖假情报,会立刻上赏金猎人的头榜。那帮满脑子都是钱的家伙,不可能会为了半箱源石锭冒这么大风险。
那就只能是城里的线人出了问题。
而更详细的,就只能询问瓦格纳本人了。
第二个令她疑惑的,正是“公爵之女”。
那怪物口中的公爵之女居然是指塔露拉姐姐,这令她完全没有头绪。
假如真是那样……
咔嚓——
想到这里,诺菈手中的树枝被折成了两半。
她始终坚信,塔露拉姐姐所说的“为感染者争取一片土地”不是谎言。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她必须亲自问出答案。
而第三点……伊莱莉亚。
只是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这个名字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呜……”诺菈捂住脑袋,疼痛之下无奈终止了思考。
随后又休息了好一会,总算静下心来。
用驮车上的碎布将米歇尔的尸体包裹,剩下的捆好那柄幸存的剑,诺菈再次返回了道路。
背着把死沉的剑,身后还拖着一具长满源石结晶簇的尸体,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向聚落的方向走去。
……
正午。
越靠近聚落,道路上的落雪越厚。
嗅到林中迅速接近的气息,诺菈终于放下心来,停下了脚步。
“二姐?!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扎卡、咳咳……带回去……”诺菈只能发出干哑的声音,一边咳嗽着一边把身后拖着的裹尸布塞给此人。
后者忙将其扛起,肩上传来的触感另他眉头一皱。
“二姐,米歇尔、还有木桩他们……”
“回去再说。”诺菈摇摇头,尽管有人搀扶能走稳路,但胸腔的剧痛却没有丝毫减轻。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
可能是因为几小时前的爆炸,聚落外围巡逻的人相较以前多出不少。
“诺菈!”
“……姐姐?”
恍惚间,诺菈感觉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抬头便看到了塔露拉被担忧填满的双眼。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还是打算给自己一些缓冲的时间。
至少得先找个笔记本,把那几个问题记下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