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生希子是祈生爱挂在神社中名义上的抚养人,她深深的喜爱这个聪慧体贴的孩子,更是感到了自己的不称职。
而知道祈生爱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时,她就变得难以自控了。
“爱...”希子念了祈生爱的昵称,便定定地看着她。
祈生爱终究是顶不住希子包含期待的同时又充满怨念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我会考虑的。”她不得不说道。
希子露出了惊喜的眼神,她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不再提刚才的事情,只是配合着祈生爱完成工作,又飘飘然地出去做事情,让殿门的风铃摆动起来。
想必希子正在为自己作为“母亲”的成就而感到满足吧。
祈生爱担心希子一个人的生活,同时又为这个排斥她的世界感到揣揣不安。
到时候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无法正式入学吧,就当是哄她开心了。祈生爱默默想到。
抬头望向了主殿里供奉的神明位置,有着一个纤细人形的石像,神名为奉。
传说这里供奉的是此地的山神——奉,早在战乱时期,带领着此地的人民神隐起来,躲过了祸及全国的战争,人们因此自发立下神社将其供奉。
这个世界有没有神明,祈生爱不知道,但她愿意表示对神的尊重——正因为这座神社,为被世界排斥的她提供了一个安身之地,兴许是有的,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在神社便可以安稳长大。
祈生爱已经完成了自己镌刻字样的工作,准备离开了,对着神像拜了两拜。
就在这时,她产生了奇妙的抽离感。
灵与肉之间仿佛有了明确的界限,让祈生爱能够感到那一道模糊的界限,且越来越清晰。
“身体”在变轻,视野在拉高,世界变成了无法形容的样子。而她的意识也如被风裹挟般飘散。
而就在这样的世界里,祈生爱零散的意识居然也感到了莫名熟悉的东西:那伴随了她十七年的排斥感。
被吸引,被依靠,被渴求的接近。
不知道多久,祈生爱感到自己的“灵”重新与肉体结合,她艰难的睁开了眼。
是陌生的场景,让祈生爱有些发愣。
她正处在一个装潢精致的卧室,头顶是泛着柔和淡黄色光晕的带灯罩的吊灯,将整个房间烘得很温暖,脚下踩着的是不知名木材,没有穿鞋的脚掌贴在地上。
身体保持着一个坐着的状态,一只腿屈在身侧,另一只则自然的伸出床榻。身前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将镜中的一切如实的展现。
一个娇小的少女,皮肤是和谐的白色,皮肤之下隐隐能够窥见青色的纤细血管,容貌精致恰俏丽,只是披肩的头发相衬显得乖巧与可怜。
这里应该就是卧室,因为少女身上只有小衣服,这是在自己领域里不设防的状态。
缓过劲来,祈生爱感到手腕处隐隐有点点刺痛,自然的举起了两只手。
左手上用手掌与食指抵着半片美工刀片,而将右手手腕翻过来,不适就是从那里传来。
——一条细而短的血痕,伤口还很新鲜,刚刚破开的肌肤还在努力完成自己的职责,伤口也只是露出浅浅的粉色,随着祈生爱的注视迅速加深并渗出娇艳的红色。
“唔-”祈生爱发出了不舒服的声音,割损手腕是一件不妙的事情,那代表着持续的,不稳定的疼痛与伴随的出血。
她丢下左手的刀片,将其放在了床边的木台上,下面垫着的是一套美工用具。
接着翻身下床,腿部有些发麻,但不太影响行动。
从床底开始找,一路翻开沿着的储物空间,终于在窗台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下发现了还算齐全的家庭医疗箱。
祈生爱还算是拥有丰富面对未知情况的经验的,迅速找出了酒精棉以及一卷纱布进行了必要的应急处理。
随后将自己抛在了床上,仰面向上。
脑子里的思绪有点乱,她刚刚还在偏远的神社中做着巫女的工作,还没反应过来就告别了上一具生活了17年的身体,而这一次又是一个女人。好吧,她已经习惯当女人了。
也许自己再次穿越了?也许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祈生希子怎么办,我之后该做什么?
纷杂的思绪让她想要逃避,脑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强行鼓起勇气的,胆怯的声音。
是女孩子的声音,绵软,细致,又能清晰的分辨。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天马行空的想法被中断了,祈生爱试着用这具身体说话,所幸所用的语言没有变化。
“听的到吗?”声音从她的嗓子里传来,和脑海中的一模一样,那就是身体的主人吗?这算什么情况,一具身体两个灵魂?
“是的。”好似被身体自己说话吓到,过了半晌那个声音传来。
祈生爱也没想过身体的主人会有什么好的态度,现在还算不错。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身体被占据的彷徨,身处险境的无助,这一切都可能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我是河内真理。”脑中怯懦的声音主动尝试沟通。
她见祈生爱说了一句话后再也没有理她,继续说着,像是对着祈生爱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变成了我。”
“ 不过也无所谓了,身体想要你就拿去吧,你放心好了,我并没有什么疾病,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我有一个父亲,当然还有学校,他们都不会发现你的,根本不会在意是你还是我。”
“反正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你来的刚好。”
“也许你会比我更好,谁知道呢。”
作下结论性的语言:“身体想要你就拿走好了,我已经受够了。”
声音从刚开始的试探与小心变得趋于平淡,悲观的情绪在这样离奇的经历里终于可以畅快的表达。
祈生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许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爆发,以及宣泄后的空虚,随着话语的说完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