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生爱没有接茬,仰面陷在床上放松了身体,摸摸听着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倾诉。
待河内真理自言自语结束,再没有什么好说的,稍稍坎坷而无畏的心态,等待祈生爱后续的反应。
她才施施然抬起了右臂,纤细的小臂在手腕处被纱布粗略又紧实的包裹了几圈,看起来并不臃肿,敏锐的身体不停地向大脑运输痛觉信号。
“你疼吗?”祈生爱突然问道,她反正感觉很不舒服,那种被锐利器具割开肌肤的感觉,最开始并没有什么知觉,直到那股痛觉越来越清晰。
“痛—”河内真理的声音微颤,像是无害小动物的哀鸣。
“我也痛。”祈生爱的声音里有幽幽的抱怨,像是在控诉河内真理连累了她。
“抱歉...”河内真理的声音有些自责,对身体里未知的存在感到愧疚。
祈生爱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也没有料到河内真理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试想一下:你突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看着身体被莫名的意志占据而自己无法左右,正常人都会惶恐并感到迷茫吧。
河内真理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祈生爱可以勉强从她那里感受到一些情绪——河内真理对身体被占据这件事情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在说完那些话后念头通达,默默地等待祈生爱彻底占据自己的身体,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消失”。
河内真理那边失去了交流欲望,于是祈生爱起身再次观察了一下房间,在床边的木台上找到了计时的小型电子钟。
13:12。
祈生爱估摸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疑惑还有很多,但这具身体在这个时间自然的感到了疲惫与困意,看来身体的主人有着午觉的习惯。
那就先顺着身体的意思睡觉吧。
祈生爱仰躺在了床铺上,鼻尖有淡淡的,甜甜的“少女”气息,闭上了眼睛。
河内真理的视角也彻底暗了下来,但她还能够思考。
身体已经失控的前提下,意识的消亡也会紧随其后,她是这么想的。
我会变成幽灵吗?亦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占据了我的身体?她的目的是什么?寂静的环境让决绝接受未知命运的少女也不免胡思乱想。
少女的心思如云朵一样,聚聚散散,随风逐流,她想了很多。
意识越来越浅薄,思考越来越迟钝。
——她睡着了。
床边的电子钟发出了急促的响声,那是预设的闹铃。
河内真理迷迷糊糊的伸手去寻闹钟的方向,却又陡然间清醒,猛地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身体—身体又回来了?
半盖的蓝色被褥与其下朦胧的身体形状,能够使力的手指与有些遮挡视线的东西。
这是如此熟悉的,自己的身体。
手腕上还留着紧实的纱布,哪怕是一觉过后也没有什么拆解的迹象,看来绑上纱布的技巧比较正规,而少女的睡姿也比较老实。
甚至忘记关掉长久听来会闹心的闹铃,她呆滞地陷入了思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
14:30。上学前的起床时间。
她看到了美工包上面斜躺着的刀片,看到了落在床边散开的医疗小箱,看到了镜子中自己迷惘又惊讶的表情。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她喃喃自语。
视线转向了那半片反光的美工刀。河内真理嘴角抿了抿,把粉色的嘴唇压得泛白。
她在想还要不要继续自己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坚定了。
纱布下的伤口处理的很好,透过纱布从外看甚至看不到上面明显的血色。
但疼。一想起伤口就会持续且敏锐的疼。
她犹豫着拿起刀片,又小心地塞回美工包。
翻开了床沿落下的纱,里面藏着一只木桶,里面本该温热的水已经失去了温度,至少比河内真理肌肤的温度要低了不少。
“我只是想再找找其他的方式。”不愿否定自己的决心,河内真理自我安慰道。同时也不禁想起刚才那梦一般的体验,猜测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会回来吗?
.....................
祈生爱一觉醒来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对于刚刚的奇妙经历也是刺激中夹杂着后怕。
意识回归之后祈生爱惊讶的发现自己多出了一段记忆,梳理之后发现是她的意识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在看向神像微微愣神后她就收回了目光,走到了拜殿外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练起了剑。
行为并不僵硬,也不像是受到了控制,她并不觉得刚才的自己是被附身了或者还有自己的意识,她决定在下一次时做一个实验。
是的,下一次。如果说最开始产生吸引力的是开在空气中的通道,那么现在它具现化了,抽丝般散开,在空中扭曲,盘折后组成了祈生爱能够理解的文字:
[你获得了部分神明资格,神明特性:神隐,避祸。]
[构建了一个新的联系,当前联系对象:1/2]
[命运在神明的引导下发生了变化,截取到少量劫灰,当前数量:3]
祈生爱努力思考这些信息的含义,有看的懂的,也有认得字却看不懂的。等待了一会,并没有发生新的值得注意的变动。
她正站在院中最大的一颗树下,柔顺的黑色长发被束成一股,用簪子固定后盘在脑后。身上是和祈生希子一个款式的服饰,简约耐用还有一定的美观性,就是少女的身体发育稍稍超出了希子的预料,已经产生了束缚感。
那些信息浮现后,在她记住后就消失了,祈生爱捉摸着信息提及的东西,身体上的动作却也没停下。她练习的是剑道的基本功,也就是以对“竹剑”的把握与对动作的流畅为目的的练习。
“竹剑”是彼川海给她送来的,比起寻常的普通竹剑,它显得更宽,更重,以适应少女出色的力量。
刚刚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挥击,祈生爱就停下动作,眉头一皱。
消失的文字再一次浮现:
[发现具有潜力的能力-剑道]
[当前剑道等级:3/5,可投入劫灰强化。预计提升当前等级所需:3;提升最大等级所需:80]
按照祈生爱的理解,劫灰就是刚刚提到获得的东西,是从进入“河内真理”的行为中所获得的收益,可以用来强化——能力与天赋?
祈生爱再次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劫灰数量正好可以提升当前的剑道等级,稍作由于就选择了强化。心念一动,文字仿佛理解了她的想法,自行运动起来,散作蒙蒙的雾气。
很稀薄,很少,且在勉强的移动,消散在了祈生爱的感知里,像是一瓢水融入了世界的大海。
[剑道等级获得了提升:3/5——4/5]
[命运被搅动了,你暂时无法提升自己的能力]
而效果立竿见影。祈生爱感到手里的竹剑更轻盈了,更顺畅了。
具体的形容,竹剑与她之间的没能察觉的晦涩阻塞感被发现并清除了。
连续做出了一系列的动作,祈生爱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由得,心情比较复杂。祈生爱其实本来对借用她人身体的行为并没有常人看来那么感兴趣,这在她养成的观念来看可不是一个美妙的行为,她穿越的经历也让她对此保持怀疑与观望态度。
祈生爱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