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细碎的阳光从密密麻麻的吱哑中冒险闯过,散落开来。
宽敞的庭院空间很大,三米来高的黑墙将其包围,沿着墙根攀起高大的树木,团团紧簇之下仿佛与围墙合为一体。
庭院颇有些年头了,砌墙的砖石还是土法烧制的土砖,让其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严丝合缝,高大的树木也不知何时种下,从小苗长到了遮天蔽日的模样,想来至少以百年为单位。
斑驳的光照在少女的身上,她正规矩地坐在树下的石阶上,姣好的面容还含着稚气,但已经化开了不少娇俏模样。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的披在身后,眉眼流露着与年龄段不符的英气。
这是一间有些规模的神社,少女坐着的庭院就在正殿前,讲究的排局设计和规模可以从中想象出曾有的鼎盛模样,但现在也难免破落,留下难以打理的庭院与愈发古旧的建筑。
祈生爱娴静地享受着午间的时光,合适不显得过度的阳光让她感到舒适。
她已经来到这个新世界十七年了,虽说这个世界好像不太待见她,但能够再活一世已经是不敢想的奢望了。
况且,她冥冥中预感到这个世界对她产生的排斥正在慢慢减弱,像是一直对她抱有的警惕态度随着时间慢慢放下。
是的,祈生爱将其称作世界的排斥,或许因为她穿越的身份,或是因为这个神社奇怪的特质,或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她明显能够感到这个世界对她的阻力。
方方面面,无孔不入。
先是孤儿院里的一场诡异大火,挑在其他孩子都出门活动,偏偏忘记了她的时候。要不是她有些生活常识,又比较机警,就交代在那里了。
仿佛是一个试探,接下来更高频率的,更难解释的厄运接踵而至。
直到被神社此地还算有些知名度的神社知晓后主动收养,祈生爱才过上正常的生活。
在祈生爱看来,神社可能也受到了她的连累,在仅仅十几年间破落下来,仅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小爱~”呼声从主殿里传来。
祈生爱活动了一下压在身下的腿,撑起身体。
“来了。”她回应着,向主殿里赶去。
迈过需要大步才能跨过的门槛,祈生爱的视线直接锁定到了主殿的中央。
目测三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主殿的祭台旁摆弄着什么东西。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不同于常规红白巫女服的装饰,那是一身纯素白的简约服装,并没有显得繁琐,且能够起到修身的作用。
这是当然的,因为神社就不是正经神社,是并没有录入国家档案里的在野神社,理应受到取缔与改造,但不知为何在默契的忽略下存活至今。
“来给御守祈福。”她看到了祈生爱,招招手。
这也是祈生爱的日常工作,在这个神社长大,她总不可能是吃白饭的,有着自己的职能——备选巫女。当然,备选巫女就只有她一个,也可以说她就是下一任巫女。
对祈生爱招收的女人就是她的养母,也是神社的现任巫女:祈生希子。
身材很好,样貌出众,性格温柔又大方,神社里的其他人大多都去世或者离开了,祈生爱觉得她也许是为了拉扯自己长大才留在这个神社的,也对她很是尊敬与感激。
“希子,这次是给谁的呢?”祈生爱接过已经编制好的“御守”,站到了祈生希子的旁边,从祭台上找了找,翻出一个形状奇怪的木锥,在“御守”上落下了“安”的字样。
说是御守,其实就是用布或者丝线装饰好的木牌,木头就是从庭院的树上取的,由希子编制,再由她刻字。
这便是神社目前的主业务,神社旁边是不大不小的一个乡镇,几乎没有什么年轻人,不太用得上神社了。
至少吃喝穿用是不太愁的,神社虽说破落,但在老人的那一辈里还是有些名声的,总会有人送来各种各样的东西。
“是古川家要来拿的,老人家要求的...”祈生希子给了祈生爱一个眼神,祈生爱就懂了。
大抵是逃不过生老病死了,来祈求熟悉的神明帮助,求一个心安。
空旷的空间里安静了下来,祈生希子看着祈生爱手里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爱,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她说道。
祈生爱专注着手里的工作,并没有回答。
“别的孩子大多都去城市里谋生了,这里的环境也没有留下什么机会。”她继续说道。
祈生爱知道希子说的是什么,她自幼随着经常来神社里的一位老人学习剑道,得到了极高的评价,估计又是那个老头子在蛊惑希子了。
“希子不也在这里生活吗。”祈生爱突然开口。
“我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祈生爱打断了。“我们一样。”
希子的情绪有些低落。
祈生爱接着说:“而且,你知道的。”
不用点明,祈生爱说的就是自己总是遇到奇怪事情的问题。
“那是你小的时候!”祈生希子的声音大了起来,有些激动,她从不承认祈生爱觉得自己伴随祸患的观点。
“也可能是我的一生。”祈生爱冷静地说着悲观的话。
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难过,于是祈生爱换了轻松一些的语气说着:“又是彼川海那个老头跟你说什么了是吧。”
“别那么称呼彼川海老先生,你是一个礼貌的淑女。”希子皱了皱眉头,其实祈生爱知道不是因为彼川海,而是因为礼貌。
“他说你有难以想象的剑道天赋,想要为你写一封推荐函,这样你就可以去上大学...”希子底气不足的说道。
希子心中是充满愧疚的,按理说祈生爱应该受到系统正规的教育,但当安排好她的入学后,那所不远的小学居然因为经营原因被迫闭校了,而祈生爱的学籍资料也因为工作失误丢失。补办后的第二次入学时,神社自己崩了。
祈生爱那时想要上学,就需要独自在约300公里的地方...上小学?
于是一系列莫名奇妙的,难以形容的事情过后,从来没有去过学校的祈生爱国中毕业了。
义务教育是不能逃脱的,这是常识,而祈生爱用事实告诉人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