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不识月…”
没想到凯雯说的想起了一句好玩的话是突然念了句诗,识之律者一愣,还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呼作白玉盘?”
她挠挠脑袋,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突然念诗干什么?这句哪好玩了?”
“嗯…”
看着识之律者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凯雯揣着手,一脸的似笑非笑:
“你猜啊?”
“我猜?”
识之律者双手抱着胸口,开始一个人念叨起来,“小时不识月…小时不识月…小时…小识…”
“?”
她一下反应过了味儿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喂!”
“嗯哼,就是这个。”
凯雯赞赏的点着头,“猜出来了?”
“不是,你…”
识之律者瞪着凯雯,“你这都是哪跟哪啊?谁会不识月啊!”
“你不知道?”
凯雯扬起眉毛笑吟吟的看着她,“不是说了吗,小识不识月啊。”
“我真是…”
识之律者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给噎得不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凯雯,气恼的跺了跺脚:
“弄谐音梗很有意思是吧!你是有毛病吧!”
“啊…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啊。”
凯雯微微笑着,“你看,小时和小识,放到这句诗里不都是挺合适的么?”
“啊这…”
识之律者还真的顺着凯雯的思路想了下去,一想这事好像也有点道理,不管是怎么个不识月法,都能和后半句对上,甚至还都讲得通,完全没有违和感,但是第二想就觉得好像有哪不太对了。
她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凯雯——
后者正抿着嘴笑着,“小识?”
她笑得温柔,眼睛里却带着促狭的意味。
“好啊!你耍我玩儿是不是!”
识之律者这时候哪还不知道这是凯雯在逗自己玩,马上就瞪了过去:
“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就不能好好聊天是不是?”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凯雯寻了一截被截断的树木,掸了掸树桩上的尘土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着识之律者:
“我当然是在和你好好聊天啊,而且,聊天这种事情,不就是想到哪就说到哪的么?”
“你!我…”
识之律者一时气结——
她怎么就没从那个老古董的记忆里发现凯雯聊起天来这么气人的呢?
她记得自己从老古董的记忆里看到的凯雯不是这样的啊,老古董知道凯雯还会这样的吗?
她该不会是碰上了一个假的凯雯吧?
说实话,识之律者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气的。
她觉得自己也是很想生气的。
但是对上凯雯微微笑着的脸,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开始生气——
而且她说的也没错,聊天这种事情不就是想到哪就说到哪的么?
于是这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别提有多别扭了。
“小识。”
凯雯看着她这副憋憋屈屈的样子,“还在生气?”
“没有!”
识之律者双手抱着胸口,将头偏向了一边,用力地哼了一声——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自己没人替,反正自己已经说过了,受伤的是她难受的是老古董麻烦的是Mei博士,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现在是她自己不听劝的,那自己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这么想着,放平了心态:
“所以,你和老古董说要和我聊聊,究竟要聊什么?”
“就是聊天啊,想到哪就聊到哪的那种。”
凯雯朝着她微微侧了一下头,“难道你每次聊天之前还得先打个草稿决定自己要说什么么?”
“……”
识之律者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没脾气了。
她原本觉得想是老古董那样一直在念叨着自己的就已经够可怕的了,但她是万万没想到在符华的记忆里一向温柔的凯雯竟然更是重量级——
三句两句话就能把自己气的直冒烟,更离谱的是她说的好像还总是有那么一点道理,自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瞪眼。
但是…
如果说自己真的生气的话,其实倒也没有多少。
除了凯雯之前一点也不听劝的时候是真的气人之外,她还真的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生气的理由。
就连她一直在逗自己玩,仔细想想其实也没那么气人。
“行吧…”
识之律者别别扭扭的也找了一截树桩坐了下来:
“那我们能不能聊点别的?”
“能啊。”
凯雯这次倒是干干脆脆的点了头,但不知为何,识之律者却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竖起了一根手指:
“先说好,不许说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嗯?”
凯雯顿时挑眉,“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么?”
“我真的是…”
识之律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是她咬牙切齿:
“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啊。”
凯雯又点了点头,“那咱们来聊聊你之前对我不太礼貌的事情?”
“啊?”
话题的跳跃性太大,识之律者目瞪口呆,“什么玩意?”
“嗯?我说错了么?”
凯雯挑了挑眉毛,“把你之前关心我的那部分去掉,我说的是剩下的那部分——就比方说,你之前还说我有毛病。”
她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自己的腿上敲打着,笑容满面道:
“华是我的徒弟,你是从华的意识里诞生出的律者,这么算起来的话你还比华低了一辈,这么说的话你得先叫我太师父才对。”
“不是,这都什么玩意啊!”
识之律者大声反驳:
“你这都是从哪算出来的东西啊!我为什么要管你叫太师父啊!”
“嗯,那换个角度。”
凯雯点点头,“华是我的爱人…这么说起来…”
她突然笑了起来:
“你得管我叫妈妈。”
“我看你是真的有毛病吧?!”
识之律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叉着腰瞪着眼睛,“我都说了我就是符华!你怎么总把我算的比那个老古董低一辈啊?!”
“嗯,那就算你是华。”
“……”
识之律者这次不说话了。
她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好了。
可她心说符华干那些事还不够欺师灭祖?她倒是没有真的去欺师灭祖,但是骑师蔑祖这种事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也根本就没比欺师灭祖差上多少吧?你是怎么能一本正经的搬出这个词来压我一头的?你说这话就不臊得慌么?
但是凯雯说的没错啊,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华,那凯雯就是自己的师父,自己说她有毛病可不就是欺师灭祖么?
可恶啊,自己堂堂识之律者,怎么就被人给拿捏了呢?
她鼓着腮帮子闹别扭,凯雯倒是笑眯眯的盯着她看——
灰发女孩整个人蔫头耷拉脑的,要是头顶上有一双耳朵的话,估计现在已经耷拉下来了。
“好了,小识。”
凯雯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识之律者的头发,“不逗你玩了。”
“你还知道你在逗我玩!”
识之律者看着凯雯,一双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气哼哼的伸手扒拉凯雯正放在自己脑袋顶上的手:
“你这是什么人啊!我大发好心关心关心你结果你和我说狗屁的职责和使命,完事了反手给我整了个谐音梗!你觉得你做的很对是吗!”
“当然不对啊。”
凯雯顺势放下了揉搓她头发的手,轻声道:
“抱歉,之前一直在逗你玩是我不对,但是你说的那些事,我也没办法答应你。”
“你答不答应和我有什么关系。”
识之律者撇着嘴,“你愿意找死你就去,什么时候折腾死什么时候完事,我不关心也不拦着,反正难受的是老古董和我也没关系。”
“嗯。”
凯雯轻轻地点头,“那我们走吧。”
“走?”
识之律者一脸茫然,“走去哪?”
“当然是回拂云观,不然你还打算一直在这待着么?”
凯雯轻笑了一下:
“时间也不早了,华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而且…”
她认真道:“你答应了华不会添乱,所以你现在还欠华一句道歉。”
“我…这…”
识之律者一呆,随即哼哼唧唧起来,“可我不是说了会把这恢复原样…”
“但这和你需要和华道歉没有关系。”
“可…哎呀行吧行吧…”
识之律者不情不愿,“我回去给老古董道歉行了吧。”
她跟在凯雯的身后,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
“你和老古董都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我感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拿我当小孩儿看呢…”
“不然呢?”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你说不是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