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古董，你…你看我干什么？”
识之律者被众人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梗着脖子瞪着符华：
“我和你说，是她先和我动的手！我可是正当防卫…”
“……”
说着说着话，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片狼藉，有些心虚的低了低脑袋，最后耷拉着眉毛，转向了正被叶长笙扶着的符烟：
“对不起啦…我不该突然吓你的。”
“没事没事咳咳咳…”
符烟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急急忙忙的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结果一着急又连着咳了几声：
“先和师…和你动手是我不对。”
想到自己不由分说的便与识之律者动手，她也有点尴尬，但又没想好自己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识之律者，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符华，“师姐…”
“嗯…”
符华思量了片刻，朝她摆了摆手，“你先和长笙回去休息，阿言和清弦，剑派那边你们两个还得过去一趟。”
“好。”
四人一点头各自离去，只留下凯雯符华和识之律者三人。
“……”
符华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后山，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她和符烟虽然打了一架，但是仅限于在拂云观后山，虽然几乎毁了整片林子，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至于太虚山上的崩坏能探测器，符华在赶来之前去了一趟太虚剑派，也找了个理由把这件事盖了过去。
但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就揭过去了。
“我说，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识之律者左右看了看，见符烟几人都已经离开了，于是打算开溜：
“没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哈。”
符华抬起手来按了按眉心，“识之律者，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惹出乱子来吧。”
识之律者之前说要出去看看的时候是说走就走动作极快，符华确实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两人之间的意识相通，甚至比言语上的交流还要顺畅一些。
“我怎么会惹乱子！”
识之律者当即反驳，“我也是符华诶！太虚山可是我自家的产业，我怎么会和自家产业过不去呢对不对…”
“……”
符华没有接话，但眼神却变得逐渐玩味了起来。
“啊这…”
识之律者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吱声了——
毁了后山的整片林子，捎带着还激活了半个太虚山的崩坏能探测器，不管怎么说都是惹了个大乱子出来的样子。
“这个…”
她心虚的低着脑袋，看起来蔫巴巴的：
“这是个意外嘛…”
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真的不是她的本意来着——
自己本来是打算好好巡视巡视太虚山的，自己可是太虚剑派的创始人兼唯一指定CEO，这么一大片产业都是自己家的，说去出多风光，至于飞到后山那边的时候碰到了阿鸡纯粹就是个意外。
至于碰到了跑来找阿鸡的符烟，捎带着吓唬了对方一跳，结果两个人之间打了一架毁了整片林子就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本来是答应了不会惹出乱子来的，结果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她识之律者虽然做事随心所欲，但自认还是讲道理的，于是现在就显得格外的心虚。
“识之律者。”
符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要四处看看，但是你也不能总是随心所欲，强大并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理由…”
“哎呀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眼见着符华要开始长篇大论，识之律者嚷嚷着打断了她的话头，但是一想自己刚刚惹出的乱子，又收了声，一脸憋屈的摆着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多为别人考虑…放心吧放心吧我会好好把这边恢复原状的，我也是符华诶，老古董你不至于这么信不过我吧？”
“不是信不过你…”
符华面露无奈，识之律者空有她的记忆，但心性却和个小孩子差不多，做起事情来随心所欲，所以她也只能多唠叨几句：
“只是你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个世界，对世界的了解都来自于我的记忆，所以…”
“华。”
凯雯出声接过了她的话头，“你先去看看烟儿那边，帮她把真气顺一顺，我和小识在这边待一会儿。”
“啊…好。”
符华看了看凯雯，又看了看识之律者，想了想之后干脆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嗯。”
凯雯转过头来看向识之律者，却发现后者正用一种有些微妙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挑了挑眉毛，“怎么了？”
“你…”
识之律者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嗯？”
凯雯也是一愣，“小识啊，怎么…”
“不许叫我小识！”
识之律者瞪大了一双眼睛，看起来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不叫小识的话…”
凯雯似乎有些为难：
“那我叫你识之律者？”
“也不是识之律者！”
“……”
凯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行吧行吧…”
识之律者被她看的浑身发毛，只得举手投降：
“你想和我聊什么？”
“所以…”
凯雯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自己是符华呢？”
“你这是什么问题？”
识之律者指着自己：
“我有符华的全部记忆，那我为什么不是符华？我不是符华还能是什么？我都承认了自己是那个什么律者了，才不要再去听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崩坏意识说话，絮絮叨叨的烦死了！”
她愤愤不平，“听那个什么崩坏意识说话哪有自由自在的活着有意思！”
“噗。”
“啊？”
识之律者听见了一声轻笑，转过脸去看向一边的凯雯——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律者都挺有意思。”
凯雯想着本纪元的律者似乎都有点“不务正业”的倾向，朝着她摆了摆手：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时候…那你等我想想…”
识之律者捏着下巴想了一阵子，“就是你和那个逆熵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那个瓦尔特·乔伊斯去太空炸小行星回来的时候吧，就是你在医院躺着的时候。”
她撇了撇嘴：
“你是不知道你半死不活的在那躺着的时候老古董有多着急。”
“嗯…”
凯雯一怔，随即看向她的眼睛：
“小识你是在关心我？”
“你从哪看出来的？”
识之律者斜了她一眼：
“我闲着没事的去关心你干什么？反正你每次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难受的是你担心的是老古董操心的是那个Mei博士，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还是自由自在的？遭罪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关心你？”
她翻了个白眼：
“你有工夫问我还倒不如多为老古董考虑考虑，少受点伤别总让她着急，她一着急了嘴里不说天天在脑子里念叨，我烦都快被烦死了。”
“不是，”
半天没听见回应，她看了一眼凯雯，“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抱歉。”
凯雯摇了摇头，“但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你。”
她轻声道：
“这是我职责所在。”
“狗屁的职责所在！”
识之律者瞪着眼睛：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古董是这么个性子了，都是你给带出来的！我说你们这帮人都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的把责任啊使命啊都挂在嘴边，碰到什么事就要自己往上冲，没一个给自己考虑考虑的！”
她跺了跺脚，怒气冲冲：
“我还真就想不明白了，怎么着，你们真的就那么重要？少了你们谁是地球不转了还是人类就不对抗崩坏了？老古董还好，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怎么就不能给自己考虑考虑？非要把自己给折腾死了才满意？反正总会有人去对付崩坏，为什么非得是你？”
“……”
凯雯平静的听着她跺着脚骂街，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识之律者的头发：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
她只是朝着识之律者笑了笑：
“小识，就像你说的，总得有人去对付崩坏的，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你！”
识之律者伸手指着她，显然是被她这句话给噎得不轻，她张着嘴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后气恼的放下了手，狠狠的一跺脚：
“我就多余和你说这些东西！憋的我自己一肚子气！”
自顾自地生了一阵子气，识之律者哼了一声：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想起来叫我小识的？”
“这个啊…”
凯雯眨了眨眼睛，“你是从华的意识里诞生的识之律者，自然是叫小识咯，嗯…这么说的话我想起了一句挺好玩儿的话来着。”
“啊？什么话？”
“嗯哼…”
“？”
识之律者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又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