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天过去了,正当期待已经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同儿子一样焦虑的母亲一面往屋里跑,一面激动地喊道:“列宁格勒来信了!!!”
这是州委打来的电报。电报上只有简单几个字:
小说备受赞赏,即将出版,祝贺成功。
他的心欢腾地跳动起来。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铁环已经被砸碎,他拿起新的武器,重新回到战斗的行列,开始了新的生活。】
看到结局,我眯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的合上书本,但微微颤动的手,却暴露出了作品给我心中带来的感动。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俄文赫然印在书本简朴的灰绿色封皮上。
小小的沉默了一会后,我伸手,想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路来点上,缓解一下在颠簸的火车看书的疲惫。
但是看了看坐在我对面披着毯子,斜靠在床上闭眼小憩的奥古斯特,与这通风效果并不好的列车包厢,我还是打消了了这个念头。
今天是旅程的第二天,我买的是直达的火车票,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圣彼得堡……哦,不对,该喊它列宁格勒了,毕竟圣彼得堡这个名字早就随着神圣俄罗斯帝国和他们的沙皇陛下一起逝去,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了。
总之,现在距离北方联合的大都市列宁格勒,还有足足十几天的路程。
该说不说,在踏上这列直达列车的时候,我就就已经感受到来自北方联合气息了,贩卖的俄文书籍,便宜而量大的榛子巧克力,清澈如烈火的伏特加酒,高挑美艳的斯拉夫女郎列车员,以及……我低头看了看,桌子上前夜就在牛奶里泡好的大列巴。
这东西不比铅球软,掷出去倒还真有几分分量,我默默地想。
我轻柔的端起装着牛奶和大列巴的铁盒,喝了两口,便放下,准备重新再看一遍手中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然后等奥古斯特睡醒后,再出去找推销商品的列车员买一本别的。
但就在我重新翻开书没几页时。
“你是要变成赤色分子了吗,还要再读一遍?”
奥古斯特轻柔慵懒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语气里似乎带有一丝……幽怨?
我愣了愣,抬头看向依旧合着眼,斜靠在床上的奥古斯特,厚厚的毯子下难掩住她姣好纤细的身材。
“睡醒了?”
我的语气轻柔到简直不像是个军人。
“实际上是一直没睡。”
“我吵到你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
奥古斯特动作颇有些可爱的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然后睁开了眼睛,那双紫色眸子里罕见的带了一丝埋怨:“从你看那本满是政治歌功颂德与洗脑的书开始,我就一直在读你的心。”
注意到了奥古斯特的眼神,我颇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也没有在意她对那本书的评价:“……也就是说,你和我一起读了一遍,还从头到尾的,听完了我内心的吐槽与评价?”
“嗯哼。”
“怎么突然有如此雅兴?”
“这要怨你,因为你的吐槽和评价确实有趣。”
奥古斯特侧过脸,漂亮的紫色眸子闪着莫名的光,语气幽幽的:“你的精神像一株白鬼伞。充满了欲望的孢子组成了你,它们是些令人头晕目眩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比这本书更要吸引我。”
“呵……”
我笑笑,也并未过多在意这个话题,简单的转换了话题:“你不喜欢这本书?”
“其实还可以。”
我将手上的书放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用口袋里的折刀削了起来:“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本书的主角的,永不停止的抗击命运……这是你所欣赏的品质。”
“如果仅是因为这一点的话,那我应该更喜欢堂吉诃德,那个冲向风车的傻子。”
奥古斯特翻了个白眼:“我不喜欢这种文学上塑造出来的,带有神性的活圣人。”
我若有所思:“这样啊。”
“倒是你,内心的情绪真是复杂与多样。”
奥古斯特抬眼看着我:“你这是要变成赤色分子了吗?”
“……我还不至于只是因为看了一本小说就变成那样。”
“这可说不准。”
我将去皮成块的苹果放在盘子上,递给奥古斯特,然后拿起纸巾擦拭起了手指:“不过我确实开始对他们的理论感兴趣了。”
在奥古斯特那副果然如此的目光中,我念叨着这个词:“赤色分子……说起来,在海军兵学校读书的时候,就有教官告诫我们少看这一类的东西,说聪明的人,容易变成赤色分子。”
奥古斯特端起装着苹果的盘子,露出讥讽的笑容:“重樱特色……要求培养没脑子的士兵,那你要不要变呢?”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还是要去看看他们到底把他们的理论践行到什么地步了。”
我毫不在意的笑笑:“如果真论出身,我可是百分百的值得被争取者。母亲是工人,父亲是小商贩,还在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帝国里当海军军官……”
“啧,有趣,随你,不过我讨厌斯拉夫人。”
“哦?”
“只是单纯的生理厌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