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过里海,似乎是在沿绕着海的西岸。
我坐的一边是背着朝阳的,由对面的窗眼透视出去,时常看见海边。
海水碧绿,平静无波,背侧一望无垠,海水在阳光中反射着白光。
包厢的门被拉开了。
是奥古斯特,她脸色有些怪异的抱着一瓶被包装的很漂亮的白葡萄酒走了进来。
我面色疑惑:“这是?”
顺着我的目光,奥古斯特将酒放下,解释了起来:“我们隔壁的包厢是一对来自于西班牙的外交官夫妇,人很和蔼,大约六十来岁了。我刚刚顺手略略的帮了一些忙,他们相当感谢我,就送了这样一件礼物。”
我看了看包装精美,看起来就和廉价这个词不沾边的酒瓶,笑了起来:“看起来他们很喜欢你。”
奥古斯特面无表情:“也许是因为看出了我是舰娘。”
我的笑容更甚:“也许只是纯粹的,慈祥老人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喜爱。”
奥古斯特沉默了一下,坐到了我的对面,将酒放在桌子上:“……我不擅长接受这样纯粹的善意。”
“我有看出来你内心的复杂。”
“和魔女待的太久,也学会读心了?”
“可以这么说。”
我将那瓶白葡萄酒从桌子上拿起,细看了起来:“说起来,我之前有看到那位外交官先生在读莎士比亚的诗集,可惜我的西班牙语程度只有看书的本领,不能够和他详谈。”
“你在语言上还是蛮有天赋的嘛,指挥官。”
“还好,学的很多,精通的比较少……真是羡慕你们舰娘的学习能力啊。”
“嗯哼。”
奥古斯特轻哼了一下,没有接我的话茬,她将她那尖头细杆的黑色漆皮高跟鞋脱下,随手甩在地上,将那双软嫩温热的黑丝玉足搭在了我的腿上。
我看了看那修长美形的足趾,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给我按按。”
“……我们还有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下车了。”
奥古斯特将头靠在床铺上,闭着眼睛说道:“我也没让你做多余的事,只是按摩。”
“只是按摩?”
“只是按摩。”
奥古斯特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狡黠,她温柔的讽刺道:“怎么,您不会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我的使魔。”
我摇摇头,知道此时无论再说什么都会被奥古斯特再次嘲讽,便不说话,直接将那双黑丝美足抱入怀中。
…………
列宁格勒火车站的广厅内,在前壁的左右两侧,有列宁和斯大林的巨大铜制塑像,均为米黄色。
列宁在右,右手握着《真理报》,左手执着上衣的前襟,右脚前进一步,左脚尖垫着地。
斯大林在左,左手扶着回栏或讲坛,右手亦执着上衣的前襟,英气勃勃,但亦和易近人。
广厅左侧的正中处有一通道。
乘客被引向这一通道,左转,折入检查室。室的右手一半是食堂,有三张小方桌斜放着。
靠右壁是柜台间,食品陈列在柜台上,黄油和黑鱼子都是过天秤称量出售的。
正值饭点,我穿着大衣,拎着两箱行李,与奥古斯特并肩走向火车站的食堂,准备在这里简单的解决一下午餐,然后再出去。
六片面包,一小碟黄油,一小碟黑鱼子,一碟俄式红尘,两碗菜粥,两杯红茶。
奥古斯特坐在座位上,拿着勺子搅拌着碗里的菜粥,眼神盯着自己的杯子,默默无声。
我将面包咬了一口,声音有些含糊的问道:“不合胃口吗?”
奥古斯特将手里的勺子放下,摇摇头,语气低沉说道:“不,是有人要来了。”
“来者不善?”
“嗯。”
就在谈话间,食堂的大门被推开了,原本还算热闹的食堂突然鸦雀无声。
只因推开食堂大门的,是三个穿着北方联合制式军装,带着蓝色帽子的军人。
我的眉头狠狠一跳。
“确实来者不善。”
我将手上的面包片放下,小声对奥古斯特说道:“这些蓝帽子可比我们东煌的军统和重樱的宪兵权利要大的多。”
无他,因为这个蓝帽子背后的机构实在是太著名了,连我这个东煌人都有所耳闻。
它就是凌驾于整个北方联合党、政、军之上,直接听命于伟大领袖,有权逮捕任何阶级敌人,北方联合专门用于的对内肃反的特务机构——内务人民委员部。
它不仅与外国间谍作斗争,而且对国内民众采取管制政策——它们渗透在北方联合社会的各个阶层,随时发现并逮捕企图颠覆北方联合政权的反分子。
这三个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军官中,为首的那一个大尉,眯起了他狭长的眼睛,面色严峻的扫视了整个车站食堂一圈,被他目光扫视到的民众纷纷紧张了起来。
最终,他目光停在我们这边的方向,显然注意到了我和奥古斯特二人,然后带着人直奔我们这一桌来。
“您好,同志,内务人民委员部,可以出示一下您与这位女士的护照吗?”
为首的那位大尉语气虽然很客气,但其中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命令的味道。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我面不改色,淡定的说道,看了眼奥古斯特,然后动作轻柔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我和奥古斯特办理的好的护照。
那个内务部的大尉接过,仔细看了一下,又抬头打量了我和奥古斯特,似乎是要确定些什么一样,最终将护照还给了我。
“有什么问题吗,大尉先生?”
“不,没有任何问题,同志。”
“那么……”
那个大尉摇了摇头,那张消瘦有着疤痕的脸上挤出了几分难看的笑容:“啊,是这样的,我们联盟政府想邀请您来参加,我国著名作家高尔基先生在莫斯科的葬礼。”
“我?作家高尔基先生的葬礼?”
我与奥古斯特面面向觎,很是疑惑。
“是的,高尔基先生作为我国乃至于世界最著名的作家之一,他的葬礼我们自然要办的隆重一些。这次活动我们邀请了许多国际友人前来参加,您作为来自远东方国家的高级海军军官,此时正好来这旅行,自然也是受邀者之一。”
“我们希望各位能通过这一次访问,向全世界传达我们北方联合制度的优越性,以及我们向往和平与美好。”
我沉默了一下:“我能拒绝吗?”
“当然可以,这也是您的权利。不过我个人还是强烈建议您接受邀请。”
那个大尉笑笑:“如果您受邀参加的话,您和您的同伴这段时间的所有花费均由联盟政府买单。”
“可以让我们商量一下吗?”
“当然。”
说完,那个大尉带着另外俩人,向旁边走了两步,表示自己不会偷听。
但是整个车站食堂安静无比,就这么几步远的距离,更不一点用都没有。
我无奈的和奥古斯特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吧,我们接受邀请。”
“再好不过了,先生。”
似乎是完成了任务,那个大尉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奥古斯特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莫斯科?”
“如果可以,现在出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