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足以摧毁文明的威胁前,监证会与商业联合会暂时搁置了眼前最紧迫的分歧。
更何况这样万分危急的紧急情况还是出现在特锦赛期间,商业联合会损失的经济收益更是无法估量。
“无妨,让先生的随从一起进来,她也是阿戈尔人。”
恰尔内挥手示意让哈弗尼斯一起进来,这里国民院临时划拨来组织处置这次突发生物污染的办公室,
“具体情况还请您和大骑士长详谈,情况已经超出了我职权所能处置的范围。”
红木桌背后果真穿着一个身着庄重黑色礼服的库兰塔老女士,她的佩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上面的铭文是临光家的家训:不畏苦暗。
卡西米尔监正会主席兼征战骑士团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
掌握着的卡西米尔最高权力的人之一,雷诺哈特在穿越前就对这个颇有风度的老婆婆印象深刻。
她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要求亲自与自己会谈,可见卡西米尔当局确实是慌不择路了。
“纠结你我的年龄毫无意义,不过请允许我浅薄地暂且称你为小伙子。”
罗素女士转过身来,雷诺哈特在她看来确实很年轻,不过,除了衰老,岁月还会留下其它痕迹。
当雷诺哈特成为哀泪姬主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和所有珠泪哀歌族一样成为永恒。
“我曾听闻过关于阿戈尔人的只言片语,那些赞美之词将阿戈尔描绘为陆地人无法触及的乌托邦。”
“很可惜,尊敬的大骑士长,我所能描绘的,不是阿戈尔大城的辉煌景象,我能带来的,仅仅只有破败与死亡的恐怖。请允许我直入主题。”
雷诺哈特在这位面色凝重的老女士面前组织着语言,他所提及的信息要足够解决问题,同时也要有作为底牌的保留。
“请。”
罗素女士微微合上了双眼,尝试让自己做好面对残酷真相的准备。
陷入癫狂的骑警已经成为了无谓的牺牲品,这是卡西米尔庞大而笨重的国家机器在面对未知威胁时所付出的代价。
卡西米尔没有有效医治神经损伤的技术。
“我的建议是尽量使用现代火力和无人机械设备对抗这些被污染的受害者,除非各位认为付出更大的人员牺牲更值得。”
这些被污染者联系不上大群,除非有人能把他们的尸体投向海中,否则大群是完全无法接收到任何有学习价值的信息的。
“和你书信来往非常密切的那位阿戈尔佣兵,恐怕是阿戈尔军队曾经的成员吧?”
罗素微微的点头,证明目前的投入还是卡西米尔可以接受的,
“如果可能的话,可以请你联系她,请求她到大骑士领协力吗?”
罗素长叹一口气,沉重地向雷诺哈特陈述了卡西米尔北郊的状况:
“有数个村落遭到了严重的生物污染,土地被怪物的血液浸透,水源不再安全,边防军封锁了所有的通路。”
办公室里的投影仪滚动播放着一组照片、地图和文字报告。
“焚烧吧,大骑士长。卡西米尔没有医治污染的技术,我也没有。那位佣兵朋友也没有。我们不是阿戈尔的医生或者科学家。”
罗素稍显惊愕地看着雷诺哈特,她原本以为这个阿戈尔人会提出更为人道的方法,但是她从雷诺哈特的表情中看出来了,似乎这样的方式已经是最人道的选择了。
任何一丝疏漏都会造成无尽的后患,即便是掌握了净化土地技术的伊比利亚有时也不得不选择焚烧土地和居住于此的人来根除异种的血。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大骑士长,倘若您认为卡西米尔有准备面对进一步的风险,也可是尝试斩杀控制这些不幸受害者的中枢。”
雷诺哈特为罗素女士打了个比方——在关闭中枢计算机后,所有的子机都会随之关闭,
“它们的结构正如蜂巢一般,当高等的统治个体死亡,剩余的个体就会休眠萎缩,如果您信任我的这一论断,也可以先揪出那个统治个体再撤出幸存者,最后再进行焚烧作业。”
“它已经通过特殊声波将大骑士领城区的被污染者主动暴露了,换而言之,其余的市民在生理上尚且还是正常的库兰塔,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远离海洋的受污染的库兰塔无法接受到大群的信息,却也在依靠着野兽本能行动,这证明总归是由某种最低程度的微弱生物电信号迫使这些怪物保持着生物活性。
卡西米尔北郊的受灾面积不大,凭借边防军的严密封锁要控制局势并不困难。
“从边防军发来的报告看来,相比之下大骑士领的受污染者要更为敏捷和智能,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深渊骑士团的古宅中藏匿着那个个体。”
雷诺哈特已经请求罗素女士告知边防军火速护送斯卡蒂前往大骑士领,在此之前,他要尝试和人鱼们独自面对藏匿于古宅之下的异种魔怪。
自己在来到卡西米尔后基本上没有通过暴力手段就解决了需求,以至于雷诺哈特对自己的具体势力没啥实感。
地表的强者在全力全开的斯卡蒂面前排不上号,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应该也是同样的状况。
毕竟就连青金大位得意的隐匿在自己面前就和不存在一样。
再综合刚刚在净水厂召唤米德拉什助战的情形,难道说,自己在泰拉世界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这么想来,自己岂不是很多时候都过于谨慎了?
更何况,被囚禁在古宅的塞壬人鱼也可以在肃清古宅时为自己助阵。
好吧,即便如此,雷诺哈特也不会放弃习惯性地稍微进行周全些的思考。
“请允许我打断二位的对话,我想向雷诺哈特先生确认一个问题,您到底是为何执着于塞壬骑士?”
恰尔内估摸着到了需要自己稍微介绍一下无胄盟的时候了,
“我很抱歉告诉您,深渊骑士团长期对她实行非法监禁。”
“塞壬骑士是我心爱的小女仆的亲人,先生。”
雷诺哈特过分亲昵的措辞一时间让哈弗尼斯感到难以适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了雷诺哈特身后,表露出难为情的羞涩。
“无胄盟的纵队已经在清剿古宅了,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够支撑到您的那位阿戈尔军人朋友赶到。”
在这个场合,在眼前这些人面前,无胄盟不是秘密,正式向雷诺哈特透露无胄盟的存在是必要且合理的。
虽然雷诺哈特并不需要这些信息本身,但不可否认,有这样一个过程会让他做事更加方便。
恰尔内的用词很微妙,“能否支撑”,而非“能否完成”。古宅里有什么东西,让卡西米尔最精英的杀手们亦举步维艰。
“在那位阿戈尔军人朋友返回前,请允许我去试一试。”
雷诺哈特估摸着是等不到斯卡蒂到达了。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小伙子?”
罗素表露出些微的怀疑,令她怀疑的不是雷诺哈特的实力,而是动机。
“憎恨,大骑士长,我是阿戈尔人,有什么更比面对毁灭家园的敌人时激起的仇恨,更能驱动一个人做出纯粹的行动呢?”
完美的理由,不够理智,却又让一个充满荣誉感的老骑士不忍拒绝。
毕竟,他不允许深渊骑士团对塞壬骑士的折磨得不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