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锦赛期间,维持稳定是征战骑士的职责,不,作为纳税人供养的卡西米尔官方武装力量,它在任何时候都该履行这一职责。”
突如其来的重大生物灾害让一向老练稳重的恰尔内如坐针毡。
精通于卡西米尔当今商业社会中各种算计的恰尔内罕见地表现出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不明白,先生,封锁一次源石雾污染,我们的军队应该多次接受过这种训练。”
马科维茨表露出一种相当费解的神情。
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小职员,被恰尔内要去当了助力或者是秘书一类的职务,就算他的上司恰尔内处于某种目的暗示他这次所谓的“天灾”事件远非表面上那般简,他也不敢、更不敢奢望得知更多。
恰尔内很欣赏马科维茨身上甘于隐忍的性格和谨慎的边界感,这种隐忍并非出于懦弱,这种边界感并非出于自尊的自我保护。
他拥有逼迫自己完成某个宏达目标的潜质,恰尔内正是看准了他这一点才打算逐步培养他。
恰尔内作为商业联合会的发言人,现在被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监证会的报告要直接经过他传递给商业联合会,可这次的报告内容及其离谱,部分内容已经到了精神污染的程度。
特别的边防军的长官的留言:“《最后的骑士》可能不是小说而是游记,里面描绘的可能不是故事而是事实。”
无论恰尔内见识过多少令人作呕的背叛和阴谋,那些监证会允许他观看的照片都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这些照片结束了他所有的内心平静,还有他对大自然和一个人心智完整性的信息。
他的一切想象——甚至于他亲眼所见的感染者畸变,都不可能亲眼比得上从照片中亲眼看见或者亲自目睹的地狱般的亵神现实。
这些怪物迄今为止都只存在于热病幻想和缥缈传说(指《最后的骑士》),人的眼睛真的有可能见到以客观肉体存在的它们?
“非常疑似由库兰塔变化而来。”
恰尔内永远忘不了报告中简短而恐怖的话语,超自然的诡异已经让军队的医生放弃了使用生物学词汇去描述这种肉体改变。
他几乎耗尽了自己的每一个卡西米尔词汇,才在令人窒息的压力中向加密电话的另一头传递了这一扭曲的噩耗。
神秘的深渊骑士团与拓荒基金会有着密切的经济来往,而受到生物污染的区域又和拓荒基金会的活动范围令人胆寒的重合,深渊骑士团接受秘密调查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两位幻影般悄无声息的杀手纹丝不动地吊在深渊骑士团古宅那布满灰尘的屋椽上。
他们的使用了特殊的锚绳装具,以便将身体紧贴在天花板上。
这两位杀手费尽心机耗时甚久才潜入了这座被诅咒的据点。此地是一个精心设计以躲避监视的安全屋。
尽管它已经随着时间衰朽,但是入侵这里的难度还是要超过闯入一座现代的卡西米尔银行金库。
深渊骑士团那些从不参加骑士竞技的正式骑士以各种手段严守着他们从不示人的秘密。
海洋中的诅咒污血以一个传奇战马的肢体为媒介渗透进了这个醉生梦死的国度,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沉醉于股票起落的商业理事会理事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们也不知晓他们的存在。
步态蹒跚僵硬的深渊骑士团骑士守卫着古宅的核心地区,他们中的不少人具有异常敏锐的感官,两位潜伏的青发杀手人不止一次感觉自己会被他们发现行踪。
这一点倒令他们有些敬佩。
这种自信是无数次成功猎杀塑造出来的,在卡西米尔,需要他们出手的,要么就是政治意义上很敏感的高层,要么就是真正强大的骑士。
当第一个骑士侍从在国民院的公证下拥有比骑士更为雄厚的财产后,这个组织逐渐销声匿迹,成为了卡西米尔历史上的一抹幻影。
于1089年的卡西米尔,只有身居高位的显赫者和以一敌百的强悍者知晓这个隐秘组织的禁忌名讳。
商业联合会除了“看不见的手”之外最强硬的力量,无声的致命弩箭......
“无胄盟”。
能够在深渊骑士团骑士的超人感官中完美隐藏的凡胎肉躯,只可能是无胄盟当中优秀的杀手。
两位高居于青金大位的杀手,是按照“理论上能杀死卡西米尔内的任何一个目标”来选拔的。
他们悄无声息地移动,沼地魔神王移动时留下的空隙为两位“青金”开辟了道路,泥沼巨怪具有腐蚀性的身躯创造了很多原本不可能存在于墙体中的通路。
下一个有亮光摄入的空隙为他们提供了观察的窗口,这个房间里夸张地牵扯着相当数量的锁链,而这些锁链束缚着的,正是深渊骑士团的主力竞技骑士——“塞壬骑士”。
如果按照现代卡西米尔的法律而言,这毫无疑问是恶劣的监禁行为,那个叫雷诺哈特的玩具商对她很感兴趣,那他是否会知道些什么?
雷诺哈特,看似神秘而无害的阿戈尔人,自称曾经是歌剧演员,但要查明一个阿戈尔人在阿戈尔究竟是怎样的社会身份,即便是青金大位也倍感为难。
沼地魔神王留下的通路指向那个巨大的地窖。
行尸走肉般的深渊骑士团骑士怀着满心崇敬,沿着邪恶触手蠕动的脉络走向一座蒙着人皮的祭坛。
祭坛上,那双畸形的库兰塔兽亲后肢依然在搏动着,而一位拿着匕首的老者口中正在念念有词。
“年轻人,要知道自己若能遵守并委身于骑士的誓言,罗辛南特之圣血即为奖赏。”
“猎潮骑士的战马留下海洋的宝藏,不如说,库兰塔将依存于罗辛南特之血。”
“这将是一场盛大的狂欢,由罗辛南特之血起始。”
潘桑在搏动的后肢上切出一个小口,贪婪地吮吸着溢出的污秽血液,其他行尸走肉般的骑士更是野兽般地撕咬自己身边的触手。
亵渎的血被散播于库兰塔,若是放任不管。恐惧将会使这个国度病入膏肓。
一根通体漆黑的铁箭无声地离弦而出,穿着漆黑柔韧的制式软甲的青发女性菲林杀手释放了弓弦。
比起另一位男性的青金大位,她要显得更为稚嫩,她在这个位置上工作的时间不长。
然而,就在弩箭命中目标之前,一位最近的深渊骑士团骑士急冲而来挡住了弩箭。
某种奇异的警示,精神层面通过脑电波传递的警告,使他像一只突然奔腾的野马一样跃起。
弩箭直接洞穿了这位堕落骑士的盔甲和躯干,紧接着击中后方潘桑的肩膀,随着飞溅出的一股难以名状的液体。
这个老人的一条胳膊被打断了——由于这位骑士工蚁般的献身行为,弩箭射偏了,暗杀未能成功。
祭祀地窖里突然爆发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惨叫、尖啸和绝望的哭号。堕落骑士当中感官最敏锐的人追寻着弩箭的轨迹,抬头望向黑暗的砖层。
那里空无一物,只留漆黑的空洞,沼泽魔神王留下的缝隙再一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