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使不顺口,”狴犴笑道,“我都请你吃饭了,总可以叫得顺口些,我就叫你阿能吧。”
“嘿嘿,好啊,可别指望我会因为不好意思而补给你钱哦。”
“这是真的,她这家伙一点钱也存不下的,”可颂补充道,“你怎么惹上那个大肥猫的?今天好像没什么业务要做的吧。”
“你适时地出现,给大傻猫的脚趾来了个深度按摩。”可颂接过话头。
两人一同笑了,看来两人不止是熟人,更有交际。
“既然如此,他还敢倒咬一口的话,你为什么不还手修理一下这混混呢?”狴犴问。
“他们一群人都来追我,我有什么办法嘛,总不能.....”能天使笑嘻嘻地从行囊中拿出一把铳。
能天使是拉特兰人,每个拉特兰的萨科塔都有最少一把铳,一般来说是这样。
那铳和狴犴之前拿到的乌萨斯人的铳不同,更加紧凑,更加精密好看,颇具有现代感,狴犴还有了个奇怪的直觉——这铳射速一定很快。
“有了它,放倒这些人应该不成问题。”狴犴道。
“在龙门市区,可不能随便开枪,”可颂马上说,“这是魏长官,鼠王都认定的规矩,以后日子还长,你可千万记住了。”
“你说你是刚来龙门啊?”能天使问。
“是啊,尚未有着落。”狴犴答。
“你对送快递有兴趣吗,不如来我们公司呀。”
“是正经快递吗?”
“这,正不正经的嘛......”可颂苦笑。
“我们的工作是搬运生命和死亡。”能天使突然板起脸,好像在学某个人说话。
“哈哈哈哈,能天使姐,你这样子可别让她看到了。”可颂拍腿。
“她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她一向是这也无所谓,那也无所谓的。”
“挺酷哇,你们把岱宗府君的活给干了,”狴犴喝了口茶,“你们的团队氛围也不错,嗯,我有兴趣。”
“可惜,老板最近在哥伦比亚,你得等等了,我们这里还是很独裁的。”可颂遗憾道。
“咳咳。”伙计假咳两声,示意拿菜。
三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回餐车上。
喝早茶是在花郡非常兴盛的习俗,当然时至今日,炎国各地也都有了这样的早茶,早茶听着是喝茶,但兼吃饭和消闲,社交。
单说喝早上的茶,那各地都有类似的习惯,比方说京城,中老年人早上起来,就用铜壶烧一壶花片茶,京城爱说花片,也就是茉莉花茶等各种花茶,这花片必须特别浓,浓得人皱眉,喝完了,这些老少爷们才洗脸刷牙,开始一天的事情。
这里的喝早茶要吃点心,点心分为干点心和湿点心,所谓干点心,就是烧卖,包子,饺子,肠粉,麻团,萝卜糕,羽兽爪子,糯米羽兽肉等等各种美味,湿点心则有豆浆,汤圆,各种粥等,总的来说,干的要比湿的更受欢迎。
这家茶楼做的东西还不够丰富,要是在别处,还会有排骨,金钱肚,河鲜等等的菜式,可颂一边拿点心一边给狴犴介绍。
狴犴已经看得眼花了,这哪里是吃早茶,简直是吃席,而且每份分量这么少,价格却一点不含糊,幸好是这么一个小茶楼,要是在别家,狴犴肩膀上的欠款恐怕还要翻个番。
灌汤包一咬,艇仔粥一呷,狴犴心中安定了许多。一安定下来,很多心事马上就涌现出来。
能天使和可颂在聊什么,狴犴也听不到了,他就算听,也是听不懂的,只是在心底盘算将来。
他想先回村镇看一下,看看老张怎么样,再看看萨卡兹姑娘还在不在,如果还在,他就自己带她走。如果不在,他可以看看村镇那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在那之后,狴犴想回千里之外的家乡看看。
逃走这么多年,也许现在回去,就没事了吧?狴犴想到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特别是这茶,让他不得不再次想起喝茶听爷爷讲故事的那些下午。
电视里在放剧,龙门不仅是电影业很发达,拍的电视剧在整个炎国都很出名,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电视剧是翻拍炎国的古传奇故事,是说虚构的英雄故事,故事的开篇是一个国家的王朝末期,人民苦不堪言,活不下去了,一个自称天师的人站出来,到瘟病最严重的地方给别人治病,于是这些人就开始跟着他。
最后他们他们揭竿而起,给自己戴上头巾作为标志,反抗王朝和皇帝。
但起义最后被扑灭了,因为这只是个引出众英雄的序章,可是电视剧里对这些起义的人们持贬斥的态度,称他们为“缚巾贼”。
“真是岂有此理。”狴犴愤慨。
“都是故事而已嘛。”能天使笑道。
“为什么说这些人是贼?”
“可能是因为他们造反?”可颂说。
“那是谁让他们变成贼,是谁让他们造反呢?”狴犴很生气,“没有什么理所应当,如果一个皇帝倒行逆施,那么人们完全可以把他从宝座上揪下来,不仅要揪下来,还要钉在耻辱柱上。”
能天使夹了个叉烧包给狴犴,“别气了,龙门电视台也不是每一部都是好剧啊。”
“抱歉,说多了些。”狴犴道。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符纸能救命,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个人,”狴犴道,“如果还有棵草能嚼,这些人也不会拿着木棍农具去和强大的军队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