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松特雷森,训练场。
“好了,热身暂停一下,开个小会。”
我拍了拍手,引来两位担当的注意力。
高年级的玉藻十字本身文化课课程量就有所降低,并不需要全天上课即可修满学分;而小栗帽则因为出道赛在即,文化课同样暂停,终于可以两人一并晨练了。
两位担当靠在草场护栏上,静候我的发言。
要不要干脆申请个训练室呢,不过只有两个人似乎也没必要......更何况,应该不会在笠松接着待太久了,其实也没必要跑满条件赛,只要由我打声招呼,移籍中央一点难度都没有,但这样对小栗的成长是不是不太好呢......
“......练员?训练员?真是,看咱的......”
“唔哦!”
猝不及防间,一记强而有力的头槌将我从思维发散状态敲醒,恍惚间仿佛看见玉藻笑嘻嘻地和一旁的小栗击了个掌。
“清醒没有?真是的,把咱和小栗喊过来开会结果突然开始发呆,太不把咱放在眼里了吧?”
“抱歉抱歉,有点走神......”
揉了揉被撞红的额头,重修开始组织语言。
“没问题吗,训练员,是不是没休息好?”
小栗帽一脸关切的样子真是绝佳的风景。
“咳,没问题,咱们说正事吧。”
我理顺思路,清清嗓子,神色一正,两位担当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首先,小玉。”
玉藻十字紧张兮兮得看着我。
“接下来比赛暂停六个月。”
“阿巴阿巴??”
玉藻十字以准备咬死个训练员的气势翻过了护栏,将我扑倒在地。
“冷静!冷静!听我说完!”
玉藻十字骑在我的腰上,双手揪着我的领口,面色不善地点了点头。
“简单的说,条件赛环境恶劣、事故多发,而你拥有着远超这个级别的实力,不应当跑一些没有意义的比赛徒增受伤的概率,所以我决定动用一点成年人的手段,将你直接移籍到中央,只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所以目前暂时停......”
“但是!但是......”
玉藻十字很急躁地摇晃我的脑袋。
“别摇了别摇了,说了听我说完......”
这孩子,不应该如此急躁的,果然吗。
“放心,中央训练员本来就拥有从地方选拔担当直接进入中央的资格,只不过根据年功序列会在名额上有所区别,并非什么走后门的手法,不必为此担忧。”
玉藻十字的耳朵垂了下来。
“但是......”
“没有但是,小玉。”
我打断了正准备说什么的担当。
“你现在还迈不开脚吧。”
双耳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弹起,眼神中满是愕然与慌乱。
“你以为我是谁,小玉?你表现的很正常,训练成绩也很合理......但我是你的训练员,这是瞒不住我的。”
尽管训练数据仍保持在正常波动范围内,跑姿和节奏也把控的很好,但是我很容易就能看出,有什么不太一样。
“你的步伐中尽是迟疑,特别是在应当加速的节点,总是会慢半拍,甚至发力也无法尽力......这只是在练习,仅仅是练习都会到这种程度,如果真的参与比赛的话......”
一定会输,尽管我没把这四个字说出口,但仍然摇了摇头。
所以,休养半年,调整状态吧,但是在我重新开口之前......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滴到了我的脸上。
“咱会好好跑的,所以不要丢掉咱......”
哈?什么情况啊?
我慌忙坐起来,将玉藻十字搂进怀里。
“不要哭了!不要哭啊,我怎么可能丢掉你,只是想让你休养半年调整状态啊,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真的不会丢掉咱吗?”
玉藻十字眼泪汪汪地盯着我。
“我看书里写的,跑不动了的赛马娘都会被训练员用新担当换掉,不想被丢掉的话就只能给训练员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如果......”
看到脸色不自然地红起来的玉藻,我翻了个白眼。
“好,回去就把那些书交给我来烧掉,顺便告诉我是谁给你的那种书......现在先站起来吧,小栗看我的眼神已经跟看垃圾一样了。”
玉藻十字用耳朵拍了拍我的脸,站了起来。
“总之,接下来你会得到六个月的休整时间,尽快调整好状态,准备进军中央赛事,有无问题?”
玉藻十字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那么,接下来是小栗了,嗯,还在状况外的小栗完全是茫然的,除了眼神有点冷之外。
“咳,小玉你惹的麻烦给我自己解决......所以,小玉之后会跟你解释的,现在先听我说吧,小栗,关于你接下来的安排。”
小栗立刻专注了起来,就跟要开饭了一样。
“接下来首先是你的出道战,定在五月十九日,就在笠松竞马场,记住时间就好,这场比赛对你来说是稳赢的,尽管这么说有些失礼,但笠松不存在和你一个水平的选手......什么事?”
看到举起一只手的小栗,我暂停了发言——这个习惯是上文化课时老师教的吗?举手发言什么的真够可爱的。
“那个,我觉得有......”
“和你一个水平的选手?”
我皱了皱眉,尽管对自己和小栗十分自信,但我并非狂妄自大之辈,与笠松训练员的交流从未停止过,对同年级新生的训练也抽空指导过几次,按理说,我不会看走眼才对。
但是小栗帽点了点头。
“看来是我资料收集的不够全面......十分抱歉,小栗,她的名字是?”
小栗帽摇了摇头。
为啥你会不知道名字啊?
“......那她的特征是?”
小栗帽歪着脑袋想了想。
千万别告诉我你连特征都说不出来啊小栗。
“......青绿色头发。”
太好了,就算是小栗也不至于......
“长发。”
也不至于?
“比我稍微高一点。”
嗯,确实不至于。
“......有一对马娘的耳朵。”
“难道还会是人耳朵吗!咱都听不下去了!”
干得好啊小玉!
尽力控制在自己叹息或者吐槽的欲望,记录下这根本没啥意义的线索。
不过,青绿色头发吗,还是挺有特色的,我记得柴崎训练师身边似乎有一位这个发色的马娘?不过在我去指导训练时从未出现过呢......回头问问柴崎好了。
“好,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去搜集信息拟定对策的,不必为此担忧。”
在为这个小插曲划上句号后,我拍了拍手,重新吸引了一下两位担当的注意力。
“那么,小栗,在比赛前,要不要回家一次?可以准你一天假的。”
“欸欸?”
“真的吗!训练员!”
一个吵闹的芦毛和一个乖巧的芦毛,还真是不像啊。
“当然是真的,封闭训练这么久,不管怎么说也该放次假了,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更何况比赛前调解压力本身就是必要的......小玉你也被闹了,等小栗出道战结束了,咱们可以回一次栗东。”
惊喜的两位担当令我不禁怀疑,难道我平时很严格吗?明明只要时间没问题请次假我也不可能不答应,但这两个孩子愣是一次都没请过。
真是好孩子啊,只能这么说了。
“还有件事,今天晚上我有些事需要出门,放学后我拜托了北原先生送你们两个回家,晚上不必等我。”
“欸欸!?”
这回是异口同声了,我请个假是这么令人震惊的事吗?
“训,训练员,是得了什么重病吗?医药费够吗?”
“是家里没有钱需要训练员去打工吗?我可以少吃......少吃一碗的!”
小玉也就算了,小栗居然会主动少吃,真是谢谢你啊。
“不,没什么,只是去陪个老朋友喝一杯,晚些才能回来。不必多想,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说罢,我揉了揉两位担当的脑袋,按了下秒表。
......
天色微暗,训练员休息室。
“嗯......没什么合适的衣服啊。”
看来只能这么穿了——一边想着,我取出了这些日子一直挂在休息室,被我从中央带来的唯一一件私服外套。
平日里要么是运动服要么是训练员制服,还真是......之前答应过陪小玉去买件私服的,得空去一趟,给我自己也买一件好了,顺便给小栗也买一套吧,权当出道战胜利的祝贺了。
正准备关上柜门的我注意到了衣柜角落的一个小小的方形玻璃瓶。
“这个是......”
仔细端详了一下,似乎是瓶香水。
“Ferrag......什么字啊这。”
似乎是前些天收到的,作为指导训练谢礼的谢礼。
嗯,是川村日和训练员,虽然咋一看挺凶恶的,但其实也是个很负责的训练员,就是她那几个担当......
摇了摇头,甩开杂念。嗅了嗅衣领,虽然没什么不良味道,但毕竟在衣柜里放久了,还是有些......
扭开盖子朝左手喷了一点,应该是左手吧。
将香水搁回柜子,锁好大门,想到多年不见的童年旧友,心情很好地哼起小曲。
久违地喝一杯吧。
少顷。
训练室一旁的灌木后探出两个芦毛马娘的脑袋。
“小玉......我饿了......”
“晚上我做饭给你吃!现在先跟着训练员!快!”
“有必要吗,小玉,明明只是见个朋友而已。”
小栗委屈巴巴地揉着饥饿的肚子。
“当然有必要了!你没闻到吗,训练员他居然喷了香水啊!他一定是去见女人的!”
紧张兮兮的小玉顺手折了一根树枝递给一旁的小栗。
“训练员都是成年人了,有女朋友很正常吧......”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玉藻十字立刻严肃地打断了小栗的话,但看在小栗一脸茫然的份上,决定解释一下。
“你看,训练员一旦有了女朋友——话说小栗你居然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啊,总之,被女朋友占用了大量时间的训练员在训练上一定就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不会啊,我相信训练员一定会认真对待我们的......”
“啧!”
玉藻十字发出了很响亮的咂嘴声。
“另一方面!他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做饭了!你能接受以后每一顿饭只有现在的一半吗?”
小栗帽重新折了一根枝叶更繁茂的树枝,递了过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