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是这边了吧,应该不至于认错。”
我研究着白天在通电话时记的小纸条,开始观察附近的路牌或者地标建筑,但是笠松这蕞尔小城真是没什么东西。
不过,得益于在笠松的多年生活,我倒是很容易地找到了路牌。
“嗯......过了这个拐角应该就到了。”
看了眼时间,其实还提早了一些,但我还是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小栗训练员,我在这里。”
刚迈过马路,街道对面就传来了刚刚听过不久的声音。
奈濑文乃合上刚刚在翻阅的笔记本,收进挎包中,笑吟吟地向我招了招手。
“抱歉抱歉,居然迟到了,我真是无地自容......”
一边说着,我穿过了斑马线,向对街走去。
“不,是我这边的事提前解决了,所以早到了些。”
越过马路,奈濑文乃的身影稍微清晰了些——刚刚被她背后居酒屋的灯光影响,略微有些看不清。
嗯......走近了才注意到,这孩子的五官怎么感觉比之间在京都竞马场时见到的要稍微柔和一些,之前那样说难听点跟刀劈斧凿一样,帅倒是挺帅的但第一印象真不像个没准还不到二十——不,既然能喝酒了肯定是满二十了吧,总之是个年轻姑娘,现在倒是跟记忆里的形象更对上了。
“原来如此,事情办的顺利吗?之前你只说了会路过笠松一趟,是来办些什么事的?”
说起来,文乃她今天穿的不是那天的正装啊。
黑色高领毛衣搭配小西装外套和窄裙,虽然也很好看,但各种意义上感觉都很违和,一股子不会打扮硬要打扮的样子。
“只是和岐阜竞马协会商议一点人才交流方面的事,没什么......谈完正事后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临时换了一身才过来,如何?”
一边说着,奈濑文乃轻轻转了一圈,就如同小时候换上了新裙子一样——然后因为穿着完全不熟悉的高跟鞋惊呼一声倒了下去。
“唔哦!真是的,不擅长穿高跟鞋就不要穿呐,明明也是训练员了,还不清楚这种东西除了徒增脚部负担一点用都没有吗......”
事发仓促,我只来得及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扶了起来。
“......另外你这身跟你是真不搭,就跟往咖喱饭里倒味增一样,虽然也不会难吃但怎么想都很怪......好痛!你干嘛又来?”
奈濑文乃以青筋直冒的微笑收回了刚刚给了我一记爆栗的右手。
“没什么,只是找回一下手感。”
轻轻甩了甩发麻的手,奈濑文乃转移了话题。
“好了,咱们进去吧,座位已经订好了。说起来你明明也算半个笠松本地人了,居然连个像样的小店都说不上来吗?居然还要我选个地方。”
“实在抱歉......毕竟其实我头一次喝酒还是刚刚不久的事,对居酒屋这东西实在是没研究啊。”
一脸尴尬,现在想想,我过去的人生除了学习、训练之外基本别无他物,真是够枯燥无趣的。
“没什么好道歉的,不喝酒是好事,总不像我这样刚满二十就开了口子......很不容易吧,维盛。”
“啊,这......”
不待我回应,奈濑文乃率先掀开了居酒屋的门帘,微微侧身回头看着我,露出了很好看的笑容。
“好了,先进来吧。”
......
在我走进居酒屋的小门后。
刚刚走过的街道墙后,探出了两对耳朵和四丛灌木。
“唔唔,这个女人是......”
玉藻十字探出脑袋,嘴唇直哆嗦。
“小玉,我饿了。”
“还没到晚饭点呢,明明平时现在也还是训练员的做饭时间啊!”
玉藻十字用力将搁在自己脑袋上的小栗帽下巴推上去。
“可是......今天这是一路跑过来的,跟着公交车跑了很久......”
“也是啊,那就没办法了......”
玉藻十字稍微犹豫了一下,从制服裙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钱包。
“看!咱带钱了,正好那就有个X森,待会儿去便利店请你吃肉包,现在先安静一下。”
小栗帽很乖地点了点头,下巴在玉藻的脑袋上磕了两下。
“怎么办......这个女人到底是......”
看着六神无主的玉藻十字,小栗帽稍微思考了一下。
“那位姐姐喊训练员‘小栗训练员’,应该是同事吧,可能有大人的事要谈......”
“她也喊训练员‘维盛’了啊!直接喊名字!连咱都没这么喊过!”
“我们肯定不能喊训练员名字的吧,小玉,没礼貌。”
“想不想吃肉包了?先安静!”
小栗帽点了点头,捂住嘴。
“嗯嗯嗯......同事也很危险呐,那大姐虽然不太会打扮的样子但是也很好看,如果这样下去......”
玉藻十字,掛かり.jpg
“小玉你这么担心,要不咱们直接进去问问训练员......”
“你想啥呢!肯定不行呐!”
小栗帽委屈巴巴地开始揉饥饿的肚子。
“要不跟进去......不行啊,小栗也就算了,咱怎么看都不像成人了的样子,让小栗自己进去?不不不咱想啥呢......”
犹豫半天的玉藻十字看到了居酒屋侧巷亮着灯的窗子。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小栗!跟咱来!”
“肉包......”
“好啦,咱先给你买肉包。”
X森。
“什么!没有打折的了?唔......那就给我们一人来五......给她来五个就行了!赶紧吃完!”
......
“干杯。”
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但与轻轻抿了一口的我不同,奈濑文乃一气吹了半杯,脸色立刻红润起来。
“别喝这么猛啊......你对自己的酒量应该有数吧?就是老爹陪女儿喝醉一次的那种展开?”
“噗哈,舒畅。”
这姑娘怎么跟大叔似的,大谷那家伙都没喝的这么不体面。
“父亲他工作忙的很,怎么可能陪我喝到醉。”
放下酒杯,大概是在酒精的影响下,文乃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那你还......看你这样,肯定经常喝酒吧,这可不好,危险呐。”
我夹起一片烤鸡肉,仔细地嚼着,同时抱怨。
确实有点饿了,但是下酒菜可吃不饱啊,要不要叫个咖喱饭呢——不知道小玉小栗她们两个有没有好好吃饭呐。
“放心,我可从来没有在外面喝醉过,只有自己在家翟饮才会多喝些,但也没算过酒量。”
文乃同样放下酒杯,戳着盘中寥寥无几的烤鸡肉。
“正好,不如我今天就喝醉一次,你帮我记个数吧?”
“咦——”
这有点奇怪吧?
“呵,瞧你吓那样,放心,我可不打算体验宿醉的痛苦。”
文乃微微一笑,然后抬头灌下了剩下的半杯啤酒。
“文乃??”
“大将,清酒,塩辛。”
“好嘞!客人请稍等!”
腌制鱼内脏?这什么大叔的饮酒爱好啊?
“啊哈哈哈,总之,今天先让我喝个痛快吧?放心,不会过量的。”
文乃端起温好的酒壶晃了晃,愉快地笑了出来。
“无所谓了,你在小栗家的房间现在还在呢。”
我小声念叨了一句,然后被文乃用手指戳了戳额头。
“喂喂,我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邀请我去你家留宿吗?嗯?”
奈濑文乃向我靠了过来,一直到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
“喂喂喂,你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啦......”
除了酒精味,还有一点淡淡的香气,是香水吗?但这毕竟不是抱着对啃也只是打闹的孩童了,如今这——我慌忙向后缩了缩。
太没自觉了,这孩子,明明都二十了有的地方还跟小时候一样,被坏男人骗了怎么办呐......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
文乃更加开心了,痛饮一杯清酒,然后像个大叔一般发出了“呼哈”的声音。
“不过太好了,你几乎没怎么变呢,维盛,我本来以为你会......”
说到这里,文乃摇了摇头。
“总还是会变的......倒是你,变化挺大的,当时差点就没认出来啊。”
我稍微回忆了一下,难以自制地露出了一点苦笑,但幸好,刚刚流露出来就及时收住,转移了话题。
文乃并没什么反应,看来我果然还是很擅长把控情绪的嘛,无非是瞒不过北岛三郎那种老成精的人而已。
“真没礼貌啊你,居然敢说认不出我......”
耸了耸肩,奈濑文乃夹起一块塩辛塞进口中,发出了幸福的声音,然后接了一小口清酒。
这孩子是怎么变成酒鬼的......
“嚼嚼......维盛,先看一下那边。”
嗯?
我顺着文乃的筷子指向看了看身侧的窗户,窗外是小巷,很平常。
稍微暂停了对话,开始倾听周边的声音。
“......他们怎么不说话了?你能听到吗,小栗?”
“小玉,我饿了......”
“你都吃了五个肉包了!咱一个都没吃!”
“可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