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颂?”
狴犴瞟了那面包袋子两眼,“有趣,有趣,倒是贴切得很呐。”
“你呢,问别人前不懂得自报家门的吗?”
“我是狴犴。”狴犴学着可颂的语气。
“毕......安?”可颂寻思了一下,“没趣,没趣。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她看着狴犴,这男子的样子倒有点意思,长着龙角倒不说,后面一根虎尾还翘着,以她毒辣的眼光审视,也实在分不清是什么品种。
作为托的大叔卖力喊叫,总算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狴犴站在摊子前流连忘返起了作用,或者是可颂热情洋溢的态度起了作用,逐渐地,平常过路的人里有不少聚了过来,开始打量,抚摸,研究三轮机车上的货品。
大部分人是只看不买的,但十个人里有一个愿意掏腰包的,那也就够了,须知卖旧货本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大多数时候。
这些来看,来买东西的路人,平日里很多是绝不会对旧货感兴趣的,而这丰蹄女子,狴犴作为旧货玩主,也能看出来,并不是专门买卖旧货的人。
或许她明天就会开着三轮机车去卖菜,卖小零食,卖自己晒干的月桂叶子,卖不同于霉烂武侠小说的时兴书籍,更有可能的是,这姑娘有自己的本职营生,卖货不过是她在节假日的自发行为。
或许,那本就不能叫运气。
丰蹄姑娘终于让大叔停下手里的推销了,而报酬也提升到了250元,说是为了奖励大叔的做托效果拔群,从这一点来看,可颂并不是吝啬的人,而她卖出的所谓嘉伦400D,虽然不能让牙兽定身,但拍照是绝对没问题的。
三轮机车上有用的东西很快卖光了,稀奇古怪的树根和糊了痰一样的石头自然是没人要的,现在大约是早上九十点过,太阳就慢慢地爬上来了,照在身上有些燥热。
龙门的天气还是温和的,跟乌萨斯的冰原绝然不同,狴犴说是不愿多想,但还是总爱回到几年前在边境遇到那群人的那天,那时他们还不叫整合运动,叫游击队或者笼统称作义军。
可颂有收摊的意思了,“收了,收了,赚了有一些了,我也该见好就收,趁着休息享受生活了。”
努力赚钱的目的就是努力花钱,看来这姑娘对于市场的繁荣大有帮助。
可颂又从摊子拿出个十字架,塞给狴犴,“感谢你了,老板,你站在这里,多少也给我做了些宣传的。”
“我可不信这些洋玩意儿。”狴犴道。
“我想,对一般人来说,有信仰总比无信仰好。”可颂眨眨眼,比了个大拇指。
“那你的信仰是什么?总归不可能是吃斋念佛或是敬仰太乙救苦天尊。”
“我的信仰就是全心享受现代生活,嘿嘿。”
“这更像目标而不是信仰。”
“老板呐,这也没什么区别。”
“那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热衷于赚钱了。”
“你又看出什么啦?”
“你不是对金钱执着,而是因为经常入不敷出,所以必须对金钱执着,”狴犴笑道,“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什么呐,突然就之乎者也,叫人半懂不懂的,不过你说的对,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嘛,”可颂骑上三轮车,“那你不信洋和尚,总也信点什么的吧?”
“这好说,听闻花郡和龙门有吃早茶的习惯,甚至从早上吃到下午,我歆慕已久,今天想要体验下。”
“啊?哈哈哈,好嘛,你看来也很有做摊贩的潜质,反正厚脸皮这一块你是拿捏住了,不过呢,我也确实饿了,带你一个也无所谓。”
狴犴就把十字架放在三轮车的堆子上,“所以,我不能多占你便宜,吃顿饭就当是感谢我了,这十字架就必须还你。”
“怪哉,怪哉。”可颂道。
“怎么?”
“嘿嘿,看来你还是不适合卖东西,”可颂狡黠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狴犴坐在三轮车的货物里,一路上边和可颂闲聊,边不动声色地用车上的老旧笔记本和收音机搜寻信息。
昨夜那么大动静,今天好像一点泡也没冒,如果说怪兽只是毁坏了房顶和部分监区,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动乱,自己这也算逃狱,怎么也应该发通缉什么的。
可颂把狴犴载到了一家看起来很经济的茶楼,之所以说经济,是因为这茶楼的招牌写着龙门大食坊,里面板凳加起来才十几条。
可颂表明要吃早茶,伙计应诺一声,赶紧去厨房推餐车了。
“你是来龙门打工吗?”可颂说话亲近了不少。
“是啊,人活着总得做事。”狴犴喝了口大麦茶。
“那找到事没有?”
“没呢,你给介绍介绍?”
“当然可以啦,只要红包利是到位,总之,你先记下我联系方式。”
“我没有手机。”狴犴不好意思道。
“没有手机?”可颂像看到怪物。
“呃,曾经有,现在没有了。”
“呵呵,你这,还真是山穷水尽了啊。”
伙计推着餐车回来了,餐车上的饮食之丰富,简直让狴犴目不暇接,他看看可颂,等请客的先动手。
可颂还没开口,就见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冲进了茶楼,这女子虽然理着头短发,身上却自然有股活泼雀跃的可爱气氛,但她的神情很紧张,呼吸也很急促,看到可颂后,这女子大喜过望,喊道:
“有救了,让我躲下,就说没看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