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
从沙漠中升起的城市。
九月她们到达古都时,城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来自于各个部族。
很多人都在犹豫,和徘徊。
进入这座城市,就相当于接受了阿兹尔的庇护。
于此同时。
也就告别了曾经的生活。
虽然有不少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来到这里。
但是在做出决定时,还是很难抉择。
谁都不知道阿兹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们对阿兹尔的了解,来源于代代相传的故事,而在故事里,阿兹尔导致了恕瑞玛的灭亡。而且,阿兹尔的帝国,奴役着恕瑞玛的凡人。
“九月,我们进去吧。”
塔莉亚说道。
“找到你的族人没有?”
“没。”
塔莉亚有些沮丧,她在人群中找了许久,但是一个熟悉的人都没见到,“他们可能已经进去了,真希望…他们不要就这样放弃过往。”
塔莉亚很怀念曾经的生活。
自由的生活。
条件可能艰苦一些,但是每个夜晚,族人们坐在一起讲故事时,总是美好的。
“有时人们更愿意选择轻松的生存方式,即便这种生活,受到约束。”
九月回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活。
她走进工厂。
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了。
用时间,换取金钱,给另一批人创造财富,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在某种意义上,和奴隶也差不多。
但是怎么说呢。
这种生活无疑是更轻松的。
更安稳的。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挨饿,也不用担心自己经济上比普通人差太远。
算是一种正常的生活。
也是大多数人选择的生活。
在这座古代城市里,有水、有居住地、还有人保护他们不被杀害。
这对于生活在恕瑞玛的人来说。
已经很好了。
“你们…想好了吗?”九月看着那群跟她们一起来到古都的人,向他们问道。
“我们无处可去。”
一个人回答道。
“既然这样,就跟我进去吧。”
九月清楚他们的处境,进入古都,是这群人最好的选择。
即便是当奴隶。
当然,阿兹尔不会奴役他们。
九月清楚这一点。
曾经的恕瑞玛,以奴隶为基石,建立起一座座城市,和雄伟的帝国。
这个基石难以动摇。
而阿兹尔成为皇帝后,一直都在暗中,谋划着废除奴隶制,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九月带着这群人走进古都。
城墙,用切割整齐的巨石垒,千年的风沙,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壮丽雄伟。
城中每一条路都铺着石板,一座座房屋,在道路两侧,整齐的耸立。
淌着清水的沟渠随处可见。
在城市的中央,一座几百米高的雄伟祭坛上,漂浮着巨大的金色圆盘。
祭坛的周围,耸立着许多巨大雕像,就像一座座古代神祇。
每一座雕像都威严神圣,栩栩如生。
狗头人内瑟斯。
鳄鱼模样的雷克顿。
还有手握大剑,英姿飒爽的亚托克斯…
“这…是鳄鱼吗?还有乌鸦姐妹…”妮蔻好奇的看着那些石像,“这些都是瓦斯塔亚人吗?”
“是飞升者。”
“和内瑟斯一样?”
“嗯。”
“可怕…”
妮蔻拉着九月的裙子,“泽拉斯一个人就毁掉了维考拉,内瑟斯一个人就拖住了泽拉斯,恕瑞玛有这么多和内瑟斯一样强大的飞升者,该多恐怖啊?”
“是呀。”
九月点了点头。
她也很难想象出,当时的恕瑞玛到底有多强,他们的实力估计都能统一符文之地。
阿兹尔在位时,就有这种想法。
……
塔莉亚把带来的难民,全部安置好,然后自己在城里寻找自己的族人。
这座城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每当她触碰任何一块石头时,她都能听见,千年前亡者的低语。
哀嚎、尖叫、回荡在各处。
这座城现在还没有秩序,阿兹尔似乎不在这里,但是没人在意这些。
大多数人只想要一个庇护所。
他们畅饮着甘甜的水。
心满意足。
“塔莉亚,还没找到吗?”九月和妮蔻在城中,见到了徘徊的塔莉亚。
“没。”
塔莉亚身心俱疲,石头记下了这座城市毁灭的瞬间,到处都是鬼魂。
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你…脸色不太好。”
“嗯。”
塔莉亚坐在花坛上,“这里…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所有人在一瞬间全死了。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化作灰烬。”
“你怎么知道?”
“石头告诉我。”
塔莉亚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石头是没记忆的,不会说话的。
但是这座城市记下了这些。
“你太累了。”
九月轻轻拍了拍塔莉亚的肩膀,“找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九月把塔莉亚扶了起来,带着她走进一个房子里。
房子还保持着千年前的模样。
干净整洁。
桌子上,摆放着千年前的饭菜、水果、甜点、酒水,比现在恕瑞玛餐桌更丰盛。
在卧室里,衣橱中,是主人家的服饰。
质地柔软、轻薄、透气。
床上,铺着干净的被子,触感清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应该是用花香浸染过。
“好有情调哦。”
妮蔻走进浴室,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副女人图,上面的女人穿着纱衣,肌肤半隐半现,眼眸春光流转,在浴室中间,是一个圆形泳池。
“千年前…比现在还好吗?”卡莎打量着房间各处,心里不由的想道。
在恕瑞玛,普通人家的女儿,最好的出路,就是给老爷太太们当仆人。
插花、制香、厨艺,都要学习。
但是在感觉上,这间房子的布置,比现在那些老爷的家,还要让人舒适。
卡莎是普通家庭出身,也没去过那些有钱的老爷家,但是她听过,地位高的小姐们,会根据自己的性格和特点,把卧室布置成各自的风格。
清纯、典雅、暧昧、色欲…
出色的小姐或贵妇,会与自己布置的环境,相互辉映,让人连流忘返。
卡莎的心里,略微有些难受。
千年前的恕瑞玛,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而现在的恕瑞玛人,却还在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还有就是…阶级间的天差地别……
仿佛身处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