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部下。”弗吉留斯思索片刻,从脑海中选出一个不那么有攻击性的词,“他现在很安全,就在彼岸,你随时可以接走他。治安管理局的局长随后就到,如果你希望交涉,那么去找她就可以。”
说着收回魔具,打算转身离开。所谓的打个招呼,就只是如此,从天而降,杀光对方的敌人,丝毫没有自己的行为与威慑无异的自觉。
“自顾自的猎杀我的猎物,留下几句话,就转身离开?”军团长的话语拽住了弗吉留斯离开的脚步,蓝色的双瞳注视着他,流淌出如狼般的狂乱与危险的野性。“那个东西,遗产,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带走,回收,虽然我们并非为此而来,但能带回遗产也多少算是有所收获。”
弗吉留斯平静的回应,完全无视了对方危险的气势,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吐出谎言。
当然是谎言,作为合作方,当局的解决方案与配合程度可以简单的形容为稀碎,他又不是漫画角色,理所当然的认为将危险源回收给当局就可以解决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开脱,真正核心的理由是:他觉得那东西上质量庞大的狂厄可以当做优质经验而使用,如果能把那东西吸收了,或许比他再砍碎上百个狂厄结晶都有用。
“当局也想要遗产?”狂乱的压迫进一步加重,军团长踏出一步,言语中已经逐渐渗透出敌意:“你们也想要这肮脏的力量?”
“嗯,为什么不呢?”理所应当的,坦然的回答:“力量这东西,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就会觉得少,与其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后悔,不如在此之前就攫取足够力量,有什么问题吗?”
“哈——看来我问了无聊的问题,你,你们,与辛迪加的黑帮没有区别。”超限的暴力在躯体中涌动,汇聚,铸就她的铁拳,让她有权力破坏这世间的一切。
话不投机,那么任何的言语交流都失去了意义,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一如既往。
她挥下自己的拳头,无往不利的暴力,砸在了另一个不下于她的暴力上:弗吉留斯的手臂与军团长的手腕交错,截住了这记目标明确的摆拳,瞬间突进到对方的内围,以勾拳还以颜色,同样被半路捏住了手腕,然而弗吉留斯的拳头毫不收力,拦截的手臂则转截为抓,将对方的躯体略微举起,在半空划过180度摁进地面。
摁进,而不是砸进,军团长的双手死死抓住弗吉留斯的双臂,强大的力量让她与弗吉留斯的肢体几乎铸成一体,完全无法靠惯性而使她坠落与地面,哪怕此刻她背部着地,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也没有丝毫松力的迹象。
只一个照面的交锋,便形成了互相制肘,近乎僵持的局面,军团长的优势在于控制住了敌人的双手,有着优先选择结束僵持的权利,而弗吉留斯的优势则在于他保持着站立姿态,有着优先追击权利。
攻防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如果双方只是纯粹的徒手搏斗,那么确实如此。
“小心了。”
弗吉留斯无意通过偷袭而赢得胜利,并非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卑鄙伎俩,不屑于使用,而是纯粹的蔑视对手,这样的敌人,不至于让自己用如此难看的方式赢。
‘幻刀阎魔’
笼罩着蓝色微光的虚幻刀刃在手中浮现,反握着刀柄的手腕部偏转,致命的刀锋便已迅速贴近军团长的躯体。
‘军团降临’
紫色的微光在地面的裂痕中充盈,短暂的蓄力后,化作凶暴冲向天际的光柱,自下而上的冲击使得军团长得以改变姿势,恢复站立的姿态。
“看来你对力量有不同的见解。”弗吉留斯,将反握着的长刀插在地面上,弹去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名为恐惧的情绪顺着拔地而起的光柱被强行注入脑海,然后瞬间被天赋中暴怒的火舌舔舐殆尽。
伴随着爆发顺手向敌人的脑海中注入恐惧,从而进行压制,没想到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几乎等同于暴力化身的军团长还有这样精巧的心思。
“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在第二回合开始之前,能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得到遗产吗。”
“……我并不想要那种东西,那个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啊?”
不懂,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怎么会有人得到一枚导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研究和攥在手里,而是想办法把这东西销毁掉啊。
“你……”弗吉留斯思考良久,终于打出了自己的问号:“军团长,你是否清醒?”
“呵,果然无法理解吗,也对,对于你这种野心勃勃,被力量蒙蔽了双眼的人而言,是看不到那东西的危险性的,开始……”
一声沉闷的,粘稠的,某种物体鼓动着的声音在脑海中莫名响起,缓慢,沉静,有力,乃至于庞大的既视感在思绪中油然而生。
随之而来的是数种负面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由远及近,仿佛数千只被刺穿了喉咙的亡灵在他脑中放声高歌。
天空变得昏暗,大地变得猩红,无穷无尽,撕裂的呼啸声涌入耳中,巨大而枯朽的粗枝代替了高大的建筑,它们包被着木质纤维般的表皮,却毫不掩饰的进行着节肢动物般的动作。
但它们同样被狂风撕扯着,让自己的肢体化作根系,狠狠的扎根在猩红的大地上,让自己不至于被卷入那通天彻地,几乎填满弗吉留斯所有视野的巨大风暴。
“怎么还有幻术的。”
天地燃烧了起来,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平等的被火焰裹挟,像是一张画纸板被灼烧出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然后逐渐融成一团,伴随着喷出的火舌,在空洞中展示出真实的世界。
他回过头,一种从精神延伸到肉体,让他感受到生理性不适的气息从彼岸的方向升腾而起,仿佛只是看向那个方向,感受到那股气息,就会被什么东西污染和侵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