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划痕从空中浮现,踏入其中,转瞬之间弗吉留斯就来到了彼岸门前。之所以费了这么多力气,也要使用阎魔刀,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状况。
浓度极高的狂厄能量在空间中蔓延,鼓动声和尖啸声明显更刺耳,如果不是知道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他甚至有让自己暂时失去听觉的冲动。
训练有素的武装医师们对现在的状况明显有着充分的准备,没有丝毫的踌躇,尽力带着所有能带走的东西迅速离开,然而即使此刻,他们还是没能放下自己那颗医者仁心,撤离的队伍中带着不少伤势不重的病患。
‘多余的,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善。’
弗吉留斯感慨着,幻刀飞舞,在墙面上斩出四方形的裂隙,一脚踹出足以供自己通行的通道后,迅速向着让自己感到不适的方向前进。
只是在前进的路上偶尔会目击到,身上带着少量畸变器官,还未完全变异的新生死役扭曲的躺在地上,身上有一两个凹陷或者撕裂的痕迹,看起来是被钝器或者大型兽类的利爪所击杀。
“局长……吗。”
并不是逃走或者等待支援,而是一头钻进危险的最中心,去处理掉混乱的根源。这还真是,简单高效,令人刮目相看的决断力与勇气。
可惜,如果局长在下面的话,就不能过于暴力突破,带着钢筋混凝土一起砸在目标都脸上了,这一点之后要好好向她阐述才行。
…………
“臣服……臣服于我……”
猩红的荆棘组成圆环,悬挂在黑影的背后,与只能窥见血色双目的黑色剪影相得益彰,如同从宗教肖像画走出的,神明的阴影。
并非是因为光线不足,而无法窥见其面目,而是其存在的本身就没有那种东西,完全由黑色组成的,似是而非的形体。
遗产的造物,没有足够的“营养”,而被催生出来的东西,没有足够强大的素体可以供祂选择,亦或者祂本身也不足以支撑强大的个体,于是遵循本能,凝聚成了与其相似性最高的个体。
无论是巧合也好,必然也罢,祂做出了相对最正确的决定,从而带来了相对最难缠的敌人:另一个局长。
“臣服于我!!!”
幽暗的火焰自地面凭空燃起,块状的晶体如雨点般自上方落下,妖冶的色彩使得这空间一时间犹如炼狱,而阴影在炼狱中前行,似迫近的鬼影。
与其对垒的是匍匐在少女身后的骸骨,双翼展开,地上燃烧的鬼火便形同虚设,身形偏转,如雨的晶体便从缝隙中穿过,壮丽的舞台效果千疮百孔,没有一项起到了作用,反而因为其削瘦的身形被噩梦一把抓在了手中,等人高的巨瞳中从空气中凭空抽离出紫色的幽光,如同巨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猛然喷射!
“Aaaaaaaaaaaa——”
那鸣啸,简直可以算作声波攻击了,与那尖锐的声响一同膨胀开来的,是一颗颗淡红色的球状体,将阴影局长无死角的包裹其中,在层层叠加之下完美扛住了噩梦的光束吐息。
“HAaaaa——”
似乎意识到恐吓毫无意义,晶体不再自半空中落下,反而凝聚在双手之上,在梦魇双手相扣将它碾碎之前,阴影局长先一步挥出拳头,砸在噩梦的巨瞳上。
“嘶——”
“赫卡蒂!”
“你他妈……”
作为精神的造物,噩梦被模仿枷锁的权能直击让赫卡蒂也感受到不小的痛苦,然而女孩虽然削瘦,却并不是柔嫩的存在,不过是痛苦造成的生理性反应,她早已习惯。
阴影局长感觉自己找到了机会,在粘稠的蠕动与清脆的噼啪声之后,它的双臂化作异形而修长的肢体,迅速从噩梦的骨爪中脱离,以近乎猫科动物般四足奔跑的姿势迅速拉近了与三人组的距离。
海拉挥舞着水管砸下,却在与化作刀锋的前肢接触的瞬间切断了武器,那利落的突刺,看起来并不比切断空气更加滞涩,然而迎接它的并不是柔软的躯体与鲜红的血液,而是由狂厄能量捏出的光弹。
‘可笑的攻击,不会比挥舞过来的水管威力高到哪儿去。’
可能存在于体内某处的大脑物质中,所剩不多的智慧作出了如此判断。然后被藏在光弹之后,鲜红狰狞的光芒正中面门……如果它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
异形的躯体确实更加迅猛,更加致命,却不比局长更加坚韧,不过是狂厄的躯体并不会因剧烈的使用而伤罢了。
所以阴影局长与局长都没能置对方于死地,只是滚作一团,然后撞进墙边的废弃物中。
伪物占据了上位,它跪坐在局长的腰上,如刀的双臂突刺而下,却被局长缠绕着血色的五指捏住手腕,枷锁如闻到了血食的兽群,通过双臂的接触爬向阴影局长的躯体,穿刺嘶咬着狂厄组成的身躯。
“你是!”
直到此刻,这遗产的造物才仿佛察觉了什么,在混沌中表达出恐惧与狂怒并存的清晰意志,然后被一根中空的钢管穿刺了胸膛。
“nmlgb的狗东西,刚才吓死姑奶奶我了,从她身上死开!”海拉说着拧动钢管,将其嵌得更深了。
巨瞳从局长的身下张开,噩梦修长的骨爪从中穿刺而出,贯穿了造物的腹部,进而将整个躯体都从巨瞳中拽出,扶起了局长的同时将手中的伪物拍到天花板上,留下一块四散溅开的污渍。
“你以为……你们能……杀死我?”
泯灭了形体的造物不断膨胀,开始回归为更本真的状态,自噩梦的指缝中衍生出如手指般的肢体,它不再追求自身的移动,反而将肢体塑造的更加修长灵活,直接刺向在场的众人。
“为什么不呢?”
首先到场的是回答的话语,紧随而至的是钢筋混凝土轰然碎裂的声响,至强的暴力直接穿过天花板,精准砸在造物的身上,噩梦迅速抽回手掌,让裹挟着数吨重力的剑士将这份见面礼尽数交于造物与地面承受。
“看起来……我来晚了?”
“不,你来的正好。”
灰头土脸的局长看着他露出了略显残暴的表情,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对准弗吉留斯,缭乱狰狞的荆棘被唤醒,然后从体内穿刺而出,在剑士的体表紧紧纠缠,铸成致命的甲胄,这一次并不是禁锢,而是赋予,赋予禁闭者更高的暴力!
“淦碎它,弗吉留斯!”
“领命。”
幻刀高举过头顶,后骤然斩落,无影无形的气力穿透脚下的混凝土块,直接在地面留下巨大的十字裂痕,而在裂痕交错处毫不意外地显现出造物已经被一分为四的躯体。
“你……”
弗吉留斯缠绕在手臂的枷锁骤然化作长触穿刺造物,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并将其拽至自己手中,上下打量片刻后一爪透体而出,从一团乱麻的狂厄中抓出一颗类似核心的物件。
“这就是那个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