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真的是一个团队吗?”
咖啡店的下的小世界里,梨子正蹲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捂住脸,淡黄色的侧马尾也无神地耷拉了下去。
结束乐团,刚刚第一次在这片意义非凡的小世界里表演完了她们的演出。
简直和刚刚拉好队就上台表演的小学生文艺汇演一样,没有一点默契,她们不会是没怎么练习过吧?
她的目光偷偷转移到了身边某个看起来漠不关心,只是狠造刚刚从厨房取出来的水果的岛田,更加疑惑了。
她是没想过某人是会转性的,最多是不像以前那么极端——不过这次看起来,这家伙好像真的没教过她们什么。
——或许真的能像伊地知星歌说的那样,让他正正常常的带个小乐队玩玩?
在她思考的同时,鼓起勇气提出疑问的虹夏也露出了颇为泄气的表情,抓住鼓棒的双臂轻轻下垂,除了凉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喜多开始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揉搓,波奇更是把脸埋在阴影中,整个人散发出要死了一样的阴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舞台上直接团成一团。
“都是我的错对对不起!!!!”
“别那个样子嘛,你们,下来下来,过来。”
梨子招手让她们从小小的舞台来到自己面前,然后开始发表自己觉得不算专业,但绝对是认真的感想。
梨子其实不想说出这种话的,但因为刚刚的表演确实不好,虹夏手上的节奏有好几次混了乱了,有小半截自己作为鼓手,居然忘记了节奏——虽然这大部分是波奇的问题,她因为没有遮挡,全程几乎是低着头自顾自地狂拨着自己的吉他弦,错漏百出,节奏把整个队的人都带歪了,凉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白日梦》这首歌恰恰有极大地淡化了贝斯的存在,就那种感觉,有她没她都不影响音乐之类的。
至于喜多,啊,怎么说呢?直到表演开始前,她才发现自己带来的“吉他”是低音贝斯——有时候别人说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时,也许不是谦虚,喜多同学唯一能夸奖的地方,估计只有声音很好听这一项了。
“所以究其原因,很大一部分问题还是出在小波奇身上。”
“对对对对不起!!!!”
在听完梨子对所有人尤其是自己发表看法后,波奇抱着吉他就要立刻土下坐谢罪,被梨子拎了起来。
“哎,那个,小波奇,也不是怪你,是紧张还是什么?不了解你们的真实实力也没办法做出评价呀。”
没人能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的确是事实,只是气氛显然没那么愉快。
波奇有些胆怯的低头,眼光在自己脚的前后跟来回扫。
和这边的气氛相反,某人又开始在那边嗑起了瓜子,悠闲到看都不往梨子这边看一眼。
喂喂,是你要教这些孩子的吧?主次什么的搞错了吧?
虽然一瞬间感觉自己亏了点什么,但另一方面的安心感又让梨子对岛田生不起气来。
虽说,摆烂不是什么好习惯,肯定是要改的,但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对吧,在这方面就娇纵一下他吧。
只要他不回到以前那个状态,一切都好说,自己在这方面操点心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仔细想想,《白日梦》这首歌不难的,就算想当初自己这种天资相当拙劣的家伙也不到半个月就能够慢慢的弹出来了,不过这也和里面的贝斯含量故意淡化了很多有关,某人第一次见面就能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音乐这块料,现在想想还真是恶劣——走偏了,总之,最大的问题应该主要还是出在波奇这个主吉他手和其他队友之间的配合。
嘛,算了算了,应该是自己要求太高了吧?毕竟只是一群普通女孩子组成的乐队,进度慢点也正常,不过配合,说起配合的话,那个时候,有人是怎么做来着?。
“没关系没关系,比我们那时好多了——”梨子眼睛转了一圈,然后盯着波奇,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记忆一样,嘴巴弯起一股好看的弧度,“听我讲啊,你们这个状况,尤其是小波奇的状况,简直就和我们第一次表演差不多——不,可能我们这边还要烂点。”
比自己还要烂——怎么可能?毕竟就在刚刚波奇才知道了梨子所谓“随便组组的乐队”就是自己上午见过的那个“ddDreamg”。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她还要废物的乐队吉他手了,绝对没有!
“所以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呢?那个,佐仓姐姐。”
不过让波奇所惊讶的是,第一个发出疑问的居然是喜多郁代,明明应该对这种话题更感兴趣的凉此时却像陷入什么回忆一样露出困惑的表情,自顾自在那里想着什么,然后才开口问:
“梨子小姐,那个,提到那个话题,您不生气吗?”
“呀呀,梨子小姐有时有点小气,但既然是我主动向你们坦白的就没问题啰。”
过去的记忆依旧是梨子心中的一道疤,但就伊地知说的,如果某人决定要从过去走出来的话,让她承认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了。
确实——不对,应该说是不止烂了一点,如果要佐仓梨子自己去回忆的话,当时整个乐队面临的情况是主吉他手当街晕眩,主唱和键盘手差点打起来,现场气氛沉重到连她都不知道怎么缓解的地步——直到某人出现。
“梨子姐的脸上,怎么看上去有点幸福的样子?”
“……哎哎,有吗?——唔唔唔你这小虹夏!”
佐仓梨子反应过来后,慌张地遮住一侧脸颊,确实有些微热,思来想去之后觉得受到了调戏,狠狠揉了虹夏的脸作为报复。
虹夏也不怎么反抗,像猫一样任由梨子揉搓她的脸,就差发出一些专属于猫咪的咕噜声了。
虹夏知道梨子姐不会对自己动真格的,而且她相当喜欢梨子揉自己的脸,这方面连星歌曾经都表示过嫉妒——快十八年的妹妹,连自己都不能不经允许允许上手乱摸的,但梨子随时可以。
“嘻嘻,梨子姐是被问到什么害羞的事了吗?”
“说什么呢?——也没多少害羞的,就是想到我们以前第一次表演时出现的状况,那倒是七年以前的事来着,当时第一次表演也是这首歌,对了,就是小虹夏和你姐姐和好——哎,不对不对,我在说什么呢?总之就是当时情况有点复杂,要不是受到点帮助的话,我们那会儿就该原地解散了。”
是啊,帮助,如果跑后台一脚把供电设施踹坏也算帮助的话,那些因为短路坏掉的设备最后还是梨子赔的,好像也是因为这件事,自己才能“要挟”对方正式加入自己的乐队。
——只是当时的梨子还没想到那么多,自然也不会想为什么对方宁愿一直陪着自己组建乐队也不直接参与。
不过就算现在回到过去的话,自己也不会后悔,不过可能会更成熟,更有勇气地面对。
岛田还是在无所事事,闭着眼睛,背倚着椅子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梨子又偷偷看了他一次。
哼哼。
“原地解散?”
显然没有人注意到梨子的小眼神,这些小姑娘显然对乐队差点解散这件事更感兴趣,于是梨子接下去讲:
“当时啊,当时我们队里的吉他手是个和小波奇差不多的社交恐惧症,啊,不过她更恼火一点,平时隐藏的比波奇好,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在旁人看来就会被误解为一个比较高冷的孩子——啊,大概是一点点的凉,加上一大半的小波奇吧!”
一点点凉,加上一大半的自己?什么奇怪组合?波奇想不出来如此灾难的组合,但她还是接着听了。
“我们当时队里也只是互相有一点了解——梨子小姐了解的稍微多一点,所以知道她的个性,也是做好最差准备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就算是之前都练习的好好的,只要站上舞台,她就一个音符都弹不出来——”
那确实相当波奇,各种意义上的都相当波奇。
波奇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引人注目,虽然心里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一点,但对于梨子小姐讲的故事,她也很好奇,所以只能把头埋低,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然后啊,当时重复演奏了大概六遍前奏,我们的小吉他手还是埋着头,什么都没干,甚至还直接倒在舞台上了,当时还是有好多人围着看呢,情况有点糟糕。”
用有点糟糕应该没办法形容当时的情况,对于几乎全都是高中女生的乐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而且更灾难的是乐队里唯一的成年人开始第一个给压力。
“情况更糟糕的是,当时的主唱是店长连蒙带拐骗来的专业女孩子,再加上和我们有点年龄差,本来就对我们这些高中女生组成的乐队有所疑虑,再加上连续空过了五六遍前奏,不耐烦了,当时就要走,然后就和我们队里的键盘手吵起来了——呀,当时的场面我一点都控制不住,就差哭出声了。”
梨子讲叙这段经历是是面带笑容的,不过光凭想象也能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地狱绘卷,也许一个不小心乐队就能直接转型马戏团出道了。
梨子的脸变得正经,在正在成立乐队的这群小姑娘们之中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不过呀,不过最后我们表演虽然几乎失败了,但似乎被归罪到设备问题上了,乐队也没有解散,而在第二次时成功了,而且是最棒的乐队,所以你们也一样,就是这样,一次两次代表不了什么的,你们是一个队伍嘛,多练习就会好的—开端再糟糕,也只是开端而已—小波奇能好好演奏出来已经很棒了!”
语气逐渐柔和,那其中的温柔似乎能融化任何坚硬的内心,让人不得不对她的观点表示同意,然后为此付出全力。
“而且,小波奇你一定不是讨厌大家吧?那么,总有一次可以的,你的心一定能跟上大家的旋律的。”
波奇仰头,在那之上的似乎是天使的笑容。
梨子她,梨子他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呀。(夏亚脸)
“那么,还要再来一次吗?今天的梨子小姐还是蛮闲的。”
“好的,不如说,拜托了!请指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