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引力,拉开车厢门这种简单的事情也变得极为困难,因此分明是极为紧迫的情况,我拉开车门的动作却异常缓慢,以至于我完全能感受到空气泡中传导而来的那阵冲击。
“没事?”一面用力拽动完全不受什么磨擦力的门扉,我一面扭头看向林那边,用话语在脑中稍稍的关切了一下。
不过我并不认识的文字在空气泡上浮现,似乎是如同什么繁复符文般的图案挡下了那怪物使用触手砸下来的挥击,但是自然不能多坚持几下,从林的神情与符文的裂痕完全都可以看的出来。
好,走。”门扉一开起来我便揽过林的肩膀,不管三七二十一钻进了第二节车厢,只用余光才瞥了一眼车厢的现状。
飘浮着尸体,在窗户无一例外破碎的车厢中一样没有空气太正常了,只是因为引力仍然作用才导致打开车门如此困难,但是问题在于这里也不止有我们。
那些黑色的畜生在我们进入车厢时便警觉地从尸体上抬起它们令人憎恶的头颅,尽管收着翅膀,但是四到六只红宝石般腥红靡烂的眼眸依然看不见瞳孔般映着我们模糊的身影,映成模糊不清的纯黑遗照。
这是什么?!乌鸦?!
它们非常像真正的乌鸦,但我确信憨态可掬、聪明灵动的鸦科动物绝没有如此凶恶,它们的眼神充盈着贪婪腐烂的欲望,仿佛马上就能把我们撕碎。
我抽出了腰后的短刀,一边警惕着,一边却飞速穿过尸横便野的车厢,向着下一节车厢跑去。但是在这紧急情况下,即使车厢并没有多长,所发生的事件其密集程度也是极大的,以至于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在几步瞬息之间,若不过我们的交流直接通过脑海,甚至根本赶不上时间的流动。
林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被一个死人的手绊了一下,我赶紧把他拉到了身边这才没有摔倒下去。他的大耳朵本来柔顺的毛发此时完全炸得蓬松,但是我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小动物受惊的可爱样子,更关心他在我脑海中传来的话语。
“乌鸦,它们就叫乌鸦。哈切先生!我听见了!有一艘潜艇路过!”
好!这确实是好消息,这代表我们只要幸运地活着跑到车头,招呼那艘潜入黑洞的潜艇把我们救进去就能活下来了。
当然前提是那群乌鸦并没有对我们发起袭击,而很显然,对于一群不知道为什么钻进车厢的掠食者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在穿行到车厢中部时,一道黑光在我们反应到之前便将空气泡直接扎破,一瞬间响起来的呼呼声将所有空气从我们身边全部抽净,若不是林眼疾手快又是两个灵能法术,恐怕也要如那些尸体一样直接死于真空环境本身。
乌鸦们扑腾起了它们邪恶的羽翼,将那些在冷光中反着金属光泽的黑羽一阵耸动,而我此时便看清了那扎穿车体多层节构、在最外层的钛合金才停住的黑光是什么,那正是它们那光泽油亮的羽毛。
“怎么办?”
虽然林在我脑海中传递来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是我已经看见了电光在他白皙的手心中跃动。如果那也是他称为灵能的东西,显然实际上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边打边退。
我回应了一声,本能地举起了手臂,流动的分子重构成刀面偏转开闪过的黑光,幸好这把定制武器强度并不差,能够偏开它,否则遭罪的就是我的手心了。
“嗯。”
林在我的脑中应了一声,失去传导的环境还是这样才能听得真切。
他将手心对向一侧鸦群,雷光只在瞬间跃动,当那几只乌鸦受到重击被击飞出车厢时我都未听见那滚滚雷声,原因自然无他,毕竟是真空。
但是那些乌鸦尖锐的叫声却穿越了没有介质这一限制,一齐在这狭窄的车厢中响了起来。它们的声音穿透肉体,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仿佛灵魂都为之颤抖,更别提内脏受到的损伤,巨大的痛苦几乎要让我昏死过去,但是顶着这般痛苦,一面由许多符文构成的金光护盾却挡下了大部分,令我好受不少。
“没事吧?”虽然他在脑海中如此平淡,但是实际上却是在一阵我听不见声音的咳嗽之后才问向我,看起来方才的攻击对他的损耗也不算小。
还好,快走。
我一面回应道,短刀迎着飞冲而来的黑暗横过,在铛的一声震响中,虽然那只乌鸦也因为冲击力自己化为了一团漆黑血肉,但是它那尖锐的喙居然把我的短刀从刀刃处给撞裂了不少。
“小心羽毛和喙。”
晚了。
但是反正这刀也不算多贵,我正好能直接将短刀砸向鸦群,也不管究竟砸中几只,将林拎了起来夹在腋向便向更前方的厢门冲去。只是根本来不及冲出多远,重力忽地转瞬即逝,冲锋的劲力反而令我向斜上方撞去,即使及时转身,后背也不得不狠狠地与车厢顶部的铁皮亲密接触,传导来沉闷地“咚”一声。
原来是那只怪物,那只星质的魔物,它终于穿过了车厢门,将整个车厢本身都挤压变形化为了圆柱,碾着跃动的电光与报废的电路,连乌鸦们都不放过,它臃肿邪恶的凝质状肉体根本无视乌鸦们削铁如泥的羽毛与喙,带着令人恐惧的被碾碎之物传递而来的形变之声,势不可挡地前进。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我挣扎着起身向车厢前进,却反而因为过分用力失了控制,悬在空中打着转儿,生存的希望近在咫尺之间,却正好差一点点无法够到。
“哈切先生!冷静,冷静!”
林在脑中向我传来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灵能的力量帮我稳定下了身形,但是他的手却抓住了什么并伸向我,我定睛一看却本能地抓住了——那一根绳子,打了绳节,白色的复合材质的绳子,从车厢向飘进来的绳子,在我拉住它的瞬间,将我们拽向外面,拽出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