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这一趟,让江如媚可吃了不少苦头。
与出来时不同,饶是许氏也不敢一下认出,面容憔悴,口唇发白,身子打颤,身上的衣物是与城内的乞丐更换的,味道熏天。
远远望去,她似是看到了一处茶驿,恰逢当下口渴的很,一瘸一拐的走至茶驿。
小二见她的模样,面露嫌弃喝止,用搭在肩头的汗巾朝她挥打了过去,言辞犀利,“去去去,哪来的女乞丐,滚一边去。”
对面正在一人目睹这一切,盯着江如媚看了看,“小二,再来一两包子和一盏茶给那位姑娘,我来付钱。”
本是不知所措,江如媚看到施以援手的人后,不为震惊,当是那日夜半她撞倒的公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男子只是喝着茶笑看她。
小二将包子和茶放至桌上,江如媚便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什么形象都没有。
见况,男子又让小二要了二两包子,推至她面前,饶有兴趣看着她吃。
待至她吃饱,他从腰间抽出一条手巾递给她。
“擦擦嘴。”
狐疑下江如媚还是接过,皱着眉头擦完嘴。
“等我洗干净再还你。”江如媚被他盯得有点脸红。
“哈哈好,我眼神一向错不了,你是那日撞倒我的姑娘?”男子似有些激动。
那日的事,江如媚是不愿意再回忆的,谁知竟被当场说出来。
不知怎地,总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被他这句话吸引了过来,她闪烁着眼神,颤颤巍巍的点头。
男子的好奇越是被激发,“是落了什么难?你不必顾虑,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我瞧你好似要倒了一般……”
“你应是…帮不上我的忙的。”江如媚思来虑去答之。
要与她成婚的应是非富即贵,但眼前的男子看上去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是莫要祸害到无辜人身上。
话刚落,一群侍卫便行军至此,看气喘吁吁的模样,应是追赶些什么人。
她正要趁着慌乱逃走,茶驿却三两下被围了遍。
马上斜挎军刀的人下马,手中抖开一幅画像。
“都别动,画像中的女子有没有人看到?她是本朝的慧文郡主,皇上钦点她与白国太子的婚事,现如今她逃了有两日,看到过的要是敢隐瞒,皇上那边可是有罪降下来,找不到公主也有罪降下来!如今郡主的家人便是被郡主害惨了,现在大牢关押,还望各位都不要有隐瞒,这可是两国之间的事。”
盘问一番下来,一军官还是问到了江如媚身上,手中拿着纸笔想记录些什么,见她的模样又恶狠的皱起眉头,挥挥手让她走开。
江如媚原只想自己,可回忆父母兄长对她确实好得过头,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回到茶驿。
军官老远就闻见她身上的味道,谁知臭乞丐竟走至他面前,当即捂住了口鼻,“小乞丐,有何事?”
江如媚指了指他腰间的画像,也不开口。
“你是说你看到过?”
对面点点头。
“在哪里,往哪里方向逃走了?”军官也是着急,嗓音不免大了些。
对面指了指自己。
军官这下愣在了原地,重新打量起她,拿出腰间的画像对比。
思虑几番,招手让手下过来,“来人,找附近的妇人来,还有给寻一套新衣物洗漱。”
手下心领神会。
洗漱更换衣物完,江如媚恢复了往日的容貌,可脸上的憔悴和看上去一碰就要倒的身子,不断发颤的身子,军官看了心里也是一抖。
“来人,熬一碗补汤给郡主,再寻件保暖的裘衣。”
不出半日,江如媚被安全的送回江家。
白灼听全了过程,拍了下桌子,“也不知弟妹跑什么,一个人多危险啊,等等,她会不会以为玉衡你是个丑八怪?哈哈哈哈,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伏在桌案的白玉衡听他哥那么一说,眉心跳了跳,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会儿。
白灼的思维一向跳跃。
“不对,会不会其实弟妹以为她要嫁与的是我,我把她吓跑了,就像初见把她吓晕了那样。”白灼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不由长大嘴巴。
“玉衡,弟妹不会是怕我这个壮汉吧!应该不是吧!”白灼凑到白玉衡跟前,问了又问。
白玉衡不开口,白灼心里怎么都不舒坦,干脆拉起他,“别写了,你今日就去瞧瞧弟妹,你也让她瞧瞧,你不是丑八怪,别叫她再生了逃走的想法。”
相比较于是白灼的原因,白灼还是更愿意相信是白玉衡的原因,所以他要给自己弟弟自证的机会。
他了解,女孩子的心思都比较细腻,而他弟弟又是二十三年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就当送佛送到西吧。
两兄弟是突然登门拜访的。
赶到时正是江家用膳的时辰。
在江枫的劝说之下,白灼和白玉衡在江家用过膳,而后被白灼拉着前往江如媚的闺房。
“这样恐怕不妥。”白玉衡使了使劲,试图抽回手。
在旁的江枫上前,“哪有不妥啊太子殿下,您和大殿下也是着急媚儿,再说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江如煜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脸色看着倒不是特别好。
许氏见机掐了一把江如煜。
其他人没进房内,白灼和白玉衡进去了。
白灼刚进去就被热得不行,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如媚,顺手推了把白玉衡,“太热了,我出去待一会儿,你就在这好好看看弟妹,听到没?”
等白灼出去后,白玉衡仔细打量起布置,缓慢上前。
江如媚蜷缩着身子,被褥紧裹,脸颊却泌出细小的汗珠,具体也不知是被冷的还是热的。
仅看了几下,他便鬼使神差的伸手替她拭汗。
背对着身子,白玉衡自是看不清江如媚的样貌,就在床前静静的坐着,一句话没有。
半柱香,白玉衡依旧一言不发,倒是盯着火苗发呆。
醒来的江如媚被吓了一跳,床跟前坐着个人。
她也没敢动,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裹在被褥里。
这个人她没见过,看着比她粗壮些,但是看侧脸觉得柔柔弱弱的,似是个女孩子。
“醒了?”白玉衡转头看她。
“你是怎么发现……”江如媚有点吃惊,那一刻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的呼吸声变了。”
答的还真是一脸认真,江如媚想。
“咳咳……”
刚咳完,白玉衡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杯水,江如媚又是一惊。
他怎么知道她口渴了……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