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皑皑大雪,四周静落。
冉冉升起的火苗跳动,除此以外,桌案边的男子正提笔挥写,每写完一篇诗眼神便向屏风投去。
又是半个时辰,桌上的诗笺已散落一地,男子终于停笔。
缓慢来至床幔,细细瞧着床上的人儿,拧干脸帕拭去细汗,见她柳眉微蹙,他心疼不已。
“媚儿,有哥哥在身边,你不用怕。”男子抬手抚摸江如媚的脸颊,媚眼如丝。
连续三日,江如媚低烧不断,没有苏醒的迹象。
无数医师来此,亦无办法,开的药方子只是吊住她一口气。
江家乃是上京最富如的富商,代代清白。
可尽量如此,眼热江家的人的人还是不少,等机会出手陷害。
上元节日,江如媚与李家小姐一同花船游玩,贼人便是逮到这个机会,伸手将江如媚推入江中。
不巧,江如媚自打出生就有病根,寒凉的什物她碰不得,严重恐能取她性命。
被救上来时,江如媚整个人发着寒颤,身子蜷缩至一起,嘴皮子打颤到一处,湿重的衣物令她更加寒冷,大口喘着气,青丝贴在煞白的脸庞上,狼狈不堪。
“冷…好冷…”江如媚口中丝丝细语,身子竟又发起颤来。
吓得男子双眼微睁,站起身,“来人,加火。”
屋外的替身丫鬟一听,连忙进屋添火。
见江如媚神情总算好些,男子松了口气。
再待男子转头,正与江如媚相对。
“哥哥,你怎么来我房间了…”江如媚笑了起来,正想起身,却倒了下去,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江如煜见状,按住了她,“莫动。”
原见她醒来是要笑的,他却笑不出来。
江家的子嗣就他们二人,自小感情也是最亲,见对方受苦,心里万般难过。
“怎么啦我的好哥哥,你像是要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江如媚笑着,伸手扯了扯江如煜的脸。
“哥哥开心,你没事了就好。”江如煜颤着声音,硬挤出一丝笑意。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如媚有点想使坏,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些。”
东厢房的江夫人许氏那边闻言江如媚醒了,连鸟都不逗了,脚步匆匆都朝西厢房赶去。
“终于是醒了,我的祖宗。”许氏皱着脸,眼里泛着泪花,拉起江如媚的手抚了又抚。
望着眼前的母亲,一时间江如媚愣住了,“母…母亲,我没事。”
许氏慈爱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心疼,“我的女儿,醒了就好,没事就好。”
晚间,江老爷江枫安排下人将饭桌搬进了江如媚的房间,说是好不容易醒了,一家人一起好好吃个饭。
一家三人不停给江如媚夹菜,夹得碗里都要装不下了,江如媚累得很,最终还是吃了点就歇下了。
睡梦中,门外传来忽愿忽近的交谈声。
“煜儿,太医给她看了吧,我看今日她见到我不太熟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母亲放心,安全的很,她不会想起别的什么的。”
“过几日就是那位到来的日子了,我们可得想想办法,让她快些好起来。”
“母亲说的极是,您先回去歇息,这里由我照看。”
门外,江如煜刚把许氏请走,一脸淡漠的推开了门,悄悄来至江如媚的床前。
月光洒落在江如媚娇俏的脸庞上,更为她增添了一份美,像是一尊陶瓷娃娃,美得不可方物。
看着看着,江如煜不自觉便伸手抚摸起她的脸颊,小声的道了句,“还真是生得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几日,江家给江如媚准备了大量进补的食物,并且加之适当锻炼,身子有很大的起色。
期间她与李家小姐一同去凤求凰吃了近日上京最热卖的珍味鸡,还听了戏,日子也不算乏味。
她以为一直会如此平静下去,几日后便来了一些人,身着怪异的衣服上门拜登了。
被拉至前庭的江如媚半低着头,听着江枫与为首的人夸夸其谈,听着是与她婚事有关,心情沉了下去。
“这位就是郡主?我是白灼,以后就会是一家人了。”身材高大的白灼站在江如媚身前笑着打招呼。
心里实在乱如麻,不知怎么地,双耳失聪,一下便倒了下去。
待她醒来,贴身丫鬟正端着脸盆进房。
“小姐,你醒了,先擦擦脸吧。”
虽是回过神了,江如媚却还是怎么也在脑中搜索不到有关她婚事的一点碎片。
她抬手压住了容儿的上前的手,“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我怎不知我婚事,我又何时是郡主了?”
容儿也是被吓了一跳,缓缓道出所知的事。
竟不知是这样的江如媚,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替…替我找太医来。”
容儿的心不是江如媚这边的,自然而然就先汇报给江如煜了,还得了奖赏。
“我知道了,去吧。”
另一边府上。
两位公子正在对弈。
“为何一言不发。”白灼先行开口,缓下一棋。
对面的男子神情严峻,只是盯着棋盘。
“玉衡,你怎就不好奇你未来的妻子究竟长什么样子?你猜你猜,不然多无聊啊。”白灼兴致勃勃的说起,险些没控制住站起身来。
白玉衡抬眸,冷冷的看了白灼一眼,“我无话可说,你和父亲决定了就行。”
无趣。
白灼诽腹,明明是同胞父母,跟他性情恰恰相反。
“那作为哥哥,我还是给你透露透露吧,简直是天仙下凡,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只是给她打了声招呼,竟吓晕了。”白灼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路上还在反思,是不是他太壮了才把她吓到的。
白玉衡依旧没有太大反应,好似该娶亲的不是他。
“你小子怎么回事,连自己的新妇都不在意,哪能如此?!”白灼也是气了,揪起白玉衡的衣领。
江家这边都睡下了,江如媚却忽地睁开眼睛,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拿了些首饰便翻窗子逃了。
现下已是夜半时分,周遭安静异常,她竟开始恐慌起来。
慌乱之中,她撞上了别人,对方亦被措不及防的妆倒在地。
江如媚四下犯着星光,手胡乱摸索着掉出去的包袱。
“姑娘…你摸错地方了。”男子声音冷冷的。
反应过来后,江如媚红着脸给他道歉。
“这是你的包袱,走路看着些。”说完,男子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