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赞迪克!醒一醒!这是一场梦境!”赞迪克忍着痛楚,疯狂地呼喊着。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他,只是一只老鼠。
他的一切呼喊都变成了老鼠那惹人烦躁的叫声。
“吱吱吱,吱吱吱。”
听着老鼠疯狂的叫声,头顶的学者赞迪克眉头一皱。
他本能使用出了曾经拥有的能力,弯下腰,朝着这只烦人的老鼠一呼气,疯狂的呓语在老鼠耳中顿时炸开。
仅仅一刹,强忍着痛楚的赞迪克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属于老鼠的本能运转着这具残缺的身体。
“肮脏的小老鼠,过去,把这个纸条送过去吧。”
将纸条绑在老鼠身上,头顶的学者赞迪克指了指远方,老鼠立刻赤红着眼睛飞奔而去。
……
“所见所知未必真实,即便你是梦境的主体,你也无法抗拒自己的力量,不是吗?”
把玩着所谓的【渊镜】,卡尔冷漠地注视着梦境中四处乱窜的老鼠。
确实,卡尔不是拥有梦境权能的草神,他所能操控的梦境权能,并不算多。
但是,卡尔可以保证,提瓦特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他更会使用梦境的力量。
梦境,在异世的降临者面前,就是实现全能的渠道之一。只要被强行拉进他掌控的梦境之中,一切实力弱于他的人都只能任他揉捏。
死亡的螺旋,错乱的时间,注定的命运。
当赞迪克进入这场梦境之时,结局已然被书写。
思索着,卡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陶罐。陶罐之中,是一只不知疲倦,永远翩翩起舞的蝴蝶。
在净善宫,卡尔能够发现隐藏的博士,就是凭借这只蝴蝶与博士之间的联系。
原本,卡尔为赞迪克这个切片准备的小小礼物,是将他的意识锁在老鼠的体内,让他永无止境的在梦中痛苦狂奔。
但是现在,卡尔想到了一种更好的选择。
“自以为智慧的,伟大的学者,却只能在最肮脏的下水道之间徘徊,捡拾着残羹冷炙。”
“无论是他眼中视为‘零件’的普通人,还是他口中‘愚蠢’的学者巡林官们,都将成为踩在他头上的人上人。”
“可是啊,在老鼠中的赞迪克还将保存着自己的智慧。”
“这才算是,罪有应得。”
想到这,卡尔透过梦境看向了远方那个趴在地上,委委屈屈抱着花的老鼠男孩,平静而愤怒的捏碎了手中珍贵的神灵之镜。
“拯救提瓦特?反抗天理?好伟大的目标啊。”
“但是,代价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类嘛?”
“无论是咿呀学语的孩童,还是忙忙碌碌的成人,难道都只是你们实验室里一个不起眼的实验数据?”
“谁能想到,我们所需要抗争的世界还没有对我们动手,本应该联手的盟友就已经狠狠的背刺了我们呢?”
卡尔不是什么一窍不通只懂蛮干的野蛮人,身为因论派贤者的他,知道提瓦特的许多真相与历史。
他的学识水平远远高于教令院那些只知道谈经论典的学者。
理所当然,他知道至冬正在筹备的事情的重要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那些自以为高洁之人的绊脚石。
“愚人众是这样,那伽朱那团是这样,教令院也是这样,许许多多普通人仅仅是为了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而你们呢?”
神灵之镜变成碎片从卡尔的手中滑落,在残缺镜面的反射之中,那位老鼠男孩的倒影宛如曾经在实验基地艰难苟存的卡尔。
“如果历史车轮前进的路上,并不打算带上平凡的‘不被神灵目光所眷顾’的普通人。那就请你们,和我们,一起去死吧。”
在这个没有人注意的梦境之中,卡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嗜杀的笑容。
他永远无法忘记曾经那些学者在他身上所做过的种种实验,也永远无法忘记愚人众基地中那一个个痛苦哀嚎的“实验体”。
来自异世的他,一直都记得一句话。
历史是由一个又一个普通人创造的,而不是某些自以为高尚高洁的“神”。
即便是如今由神灵统治的七国,脱离了那些辛苦劳作的普通人,七国的历史也只是笑谈罢了。
“如果这些人体实验真的如此重要,是拯救世界不可缺失的部分。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肯将自己当成一个合格的实验体呢?”
卡尔望着那只还在巨型战争机械之中乱窜的老鼠,残忍的笑了。
“如果我没记错,博士你可是有着许许多多的切片。你那么厉害,想必一定可以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实验体吧。”
“感谢我吧,你脑海之中那些更为危险的实验,我来帮你实验一次。”
“这一次,作用在你身上的,将不再是用人命填出来的‘安全稳定’的合格技术了。”
话语落下,梦境之外的老鼠男孩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而梦境之中,那只上蹿下跳的老鼠也突然看到了某个舱门微微敞开了一道小缝。
在细缝之中飘出的,是芳香的青草味道。
“饿,好饿,好饿啊。”
闻到食物的气息,没有多少智慧的老鼠立刻循着本能冲了进去——灾厄之年,吃素吃肉没有任何区别,能够吃上草皮都是幸事。
它并不知道,当它钻入细缝的那一瞬间,身后的梦境就已经轰然崩塌,五百年前赞迪克的往事就这样再次烟消云散。
现在,梦境的主体变了,它不再是梦境的主人了。
它,成为了,梦境的一份子。
……
钻出细缝,老鼠仰起脸,四处张望。
它发现,这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草地上,有一对姐弟在放着风筝玩耍。
而它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高高的男人。
没等它开始享用美味的青草,那男人就将他提起,放到了坚固的铁笼之中。
“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破坏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现在,你将为你所犯下的错,赎罪。”
“不对,不是赎罪。”
“是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