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今天我们稍微在外面玩一会就回去,阿妈还在家里做饭呢。”穿着朴素麻衣的农家少女将风筝线塞到旁边的孩童手里,温柔的笑着。
“玩,嘿嘿,终于可以玩咯。”接过风筝线,天性爱玩的男孩立刻在草地上奔跑起来。
望着天空上高扬的风筝,男孩感觉自己也轻松了起来,就如同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
“别跑太远,晚上还要帮阿妈下地刨土呢。”看着肆意奔跑的男孩,少女无奈的喊了两句,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两个摩拉,轻轻摩挲。
这些可是她帮邻居阿伯收拾菜地得来的奖励,花了几个月时间,很难得的。
本来她可是足足有几百摩拉的,不过现在都买玩具用掉了,只剩下那么两个了。
要不是弟弟一直说自己想玩些城里的玩具,她也舍不得跑去路过的商人那里买好看的大风筝。
还好,看到年幼的弟弟这么高兴,她就感觉很开心了。
家里日子本来就苦,这么小的弟弟平时也要下地帮忙干农活,她也只是抽空和弟弟出来玩一会,等一会还要抓紧回去和阿妈一起做晚饭呢。
不知为何,少女又想起了那个商人手中的花毽子。那个毽子用的羽毛比她自己用鸡毛做的毽子漂亮多了,再攒攒钱,下次一定要把那个毽子也买下来。
到时候,弟弟玩风筝,她就踢毽子。想想都觉得开心。
“姐姐,快过来看。那边好像有个大哥哥在卖棉花糖,我们去买两根吧。”男孩兴奋的叫喊声打断了少女的幻想。
循着手指望去,少女看到远处有一个披着坎肩的成年男人,推着一辆小小的货车向着这边快速走来。
小货车上,是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少女远远看着都感觉动了食欲。
“棉花糖?可是……”少女摸了摸自己兜里的两个摩拉,有些难为情。
她的钱刚刚用完,两个摩拉根本不可能买来棉花糖。
不过,还没有等她多想,那个小货车就停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披着坎肩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少女的难色,非常贴心的拿出了两根棉花糖,塞到了少女的弟弟手上。
“是不是想吃几个棉花糖?”
“我这都已经收摊了,这都是多的,送你们吃了。”
“可是……”少女抬头望了眼尚未落山的太阳,有些疑惑。
她明明记得,村里做棉花糖的哥哥,每天都是傍晚才出去卖棉花糖的,大半夜才回家的。
而且这个人看着面好生,也不像是须弥人。
“弟弟……”心中生出警惕的少女刚想让弟弟放下手中的棉花糖,却发现她们身边又多出了一个男人。
纯黑色的直发,蔚蓝色的瞳孔,身上穿着那象征着学者身份的尊贵外衣,手上还提着一个铁笼,铁笼之中不是那些贵老爷喜欢的稀奇鸟儿,反而是一只脏兮兮的老鼠。
“教令院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这?”
未等少女继续思考,她就看到那个做棉花糖的男人面色阴沉,一把将刚递给自己弟弟的棉花糖扔到地上,然后连小货车都不要了扭头就跑。
“唔,我的棉花糖。”男孩心疼的看着掉到地上的棉花糖,蹲了下去,似乎是想要抓点没沾到灰尘的部分尝一下。
但是,此时的少女已经反应过来了。她连忙把男孩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恭敬的向着这位尊贵的学者道谢。
卡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身后掏出了两根糖人递给姐弟二人,然后转身向着那位逃窜的至冬人走去。
“在梦里,和自己姐姐好好玩吧。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现在,你曾经遭受的痛苦,将会在罪魁祸首身上重现。”
“相信我,回到现实之后,你将会变回人类。”
“而你。”提起鼠笼,卡尔微笑的看着这只肮脏的野鼠。
“赞迪克,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一辈子的老鼠人吧。”
“那可是你的杰作,不是吗?”
……
“博士大人,剂量已经最大化了,再增加下去,实验体恐怕撑不过五分钟。”
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回转过来,赞迪克听到了手下的声音。
他习惯性地打算应付两句,可是声音到了嘴边却变了。
“吱吱,吱吱吱。”
鼠鸣声一出,赞迪克立即意识到不妙。看来现在的他还被困在梦中,需要尽快脱离梦境才行。
睁开鼠眼,赞迪克就看到面前站着两个穿着研究员衣服的巨人,这两个巨人背对着他,似乎在指指点点什么东西。
“不用担心,加大剂量,继续加下去。这次的实验品可是我千辛万苦找来的,耐用。”
这是卡尔的声音?!
赞迪克目光一凝,立刻偏转鼠头。
他看到,卡尔正穿着与他同款式的工作服站在秘密的实验室中,而他的属下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是毕恭毕敬的和他打着招呼。
“收到,博士大人!”
耐心的等待卡尔说完,研究员毫不在意身旁烦躁的“吱吱声”,只是向着实验室深处走去。
不多时,他的手中带着慢慢一整罐的“祟神怨念”回到了实验室中。
“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因论派贤者,居然也是做人体实验的同行啊。”
看到两人的交流,赞迪克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是卡尔伪装成了他的样子,在他的实验室中开展着某种实验——这是他的梦境,在他的梦境之中,可是有着很多现成的技术与样品。
赞迪克立刻感觉自己懂了。
看来,卡尔是为了汲取他记忆中的技术,才没有第一时间向他下手,而是选择了将自己困在梦中。
想清楚这一点,赞迪克也不再慌乱。反而是老老实实像个真正的老鼠一样趴在笼中。
“等到我的意识再恢复一些,就可以突破这层梦境了。”
“不急,不急。卡尔,准备好迎接来自我的反击吧。”
赞迪克阴冷地注视着前方,一边恢复精神,一边思索突破梦境之后的行动。
突然,他发现眼前的两个研究员交流片刻后,双双离开了所在的位置。
而老鼠形态的赞迪克,终于看清了研究员面前的实验体到底是谁了。
那是一个绿色卷发,佩戴着碎裂的斑点面具的男人,
那个实验体居然是,
居然是他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