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世界——
“启默，隔壁班有个叫李飞约我干架，等会放学你陪我一起去教训他。”凝默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时，坐他后面的一男生叫住他。
凝默回头看向那人。
他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叫刘川，比高启默大几个月，他一般都叫他：川哥。
从幼儿园开始两人就形影不离。是和高启默最好的朋友。
高启默没写作业，他借给他抄。
高启默和人起冲突，他第一个冲上去干对方。
甚至好几次放学他请高启默去网吧，网费都是他包的。
川哥那我当真朋友，还舍得为我花钱，这哪是朋友啊！这简直就是义父啊！
现在川哥和人闹矛盾，要他过去帮忙，他不帮还是人吗？
川哥跟我心连心，你难道让我跟他玩脑筋？
再说川哥这么仗义的人都要收拾那个叫李飞的，他能是啥好人吗？
思考完，凝默摆手。
“行，当我没说过。”
刘川以为凝默拒绝，他失望背上书包准备一个人去赴约。
“等等。”
凝默喊住刘川。
“干嘛？”
刘川不爽回过头。
凝默没说话，而是走到教室后方，左右手各拿一根拖把来到刘川面前，递给他一根：“干架不带家伙？”
摆手不是拒绝，而是川哥无需多言。
刘川喜出望外，一把搂住凝默：“好兄弟！”
*
学校小树林里，一群锅盖头，紧身裤，豆豆鞋，一个个看上去好像没有吃过几吨饱饭，瘦的跟条细狗的精神小伙聚在这里。
“md，怎么还不来？”
“李飞，你说那个叫刘川不会是怂了，害怕不敢来了吧。”
在这群精神小伙中，唯一没有留锅盖的男生笑道：“说不准，再等五分钟，不来咱们就撤。”
男生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精神小伙手指前方：“李天，前面来的两个人有叫刘川的吗？”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李飞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喊道：“没错，就是他们。”
“两个人就敢来。”
精神小伙掏出甩棍、铁管，嬉笑的和李飞一起走上去。
“川哥。”
凝默和川哥对视一眼，没有废话，举着拖向前冲去。
“草，还敢反抗。你以为你流川枫啊。”
李飞以为刘川看到自己这里人数会放弃抵抗，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勇。
“兄弟们，上.....卧槽！”
李飞手举甩棍跑了几步，忽然，他脸色大变。
因为他看到凝默和刘川的拖把上沾满了黏糊糊的大便。
“快跑。”
精神小伙们同样看到了拖把上的大便，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沾上这个，恐怕余生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李飞，食答辩了！”
刘川从小打架，他的身体素质比李飞好多了。
几个大步就快追上了李飞，刘川抡起拖把重重砸在李飞后背。
李飞一个踉跄打倒在地上。
他还想挣扎爬起来，这时凝默追上，拖把抡了个雷霆半月斩，正中李飞脸，糊了他一脸屎。
“草！”
可能是这几天吃坏了肚子，陈桥拉屎武装拖把头时连汤带水。
他刚刚论的时候，洒出些许到精神小伙的头上。
沾都沾上了，精神小伙们不怕了，不跑了，也红眼了，转身跟凝默和刘川打成一团。
*
打完架回到高家，天色已黑。
“嘶，真疼。”凝默捂着被开了光的脑袋，碎碎念念：“为什么一个梦会这么真实！疼死我了。”
在【梦世界】能尝出食物的味道，能记住自己背下的东西已经让凝默很惊讶了。
如今连挨打的痛感都能感受到。
凝默有时会分不出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二叔？”
推开大门，凝默竟看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二叔，高盛。
金丝边眼镜、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一丝不乱梳成大背头的发型在配上他俊秀容颜和书生的气质，真的很迷人。
高盛就像是从书里走出的霸道总裁，就给人一种气场拉满的错觉。
他是凝默的崇拜对象，他自己也想变成像高盛一样的人。
“启默，你怎么这么晚才回....你的脸怎么？”高盛听到凝默的声音，他本是笑着转过头，可看到凝默脸上的淤青，他的表情阴沉下去。
“谁欺负你了。”
平日里，高盛给凝默的印象是个十分儒雅的人。
可此刻， 高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饿狠了什么都咬的疯狗，让凝默都感到不寒而栗。
高盛注意到凝默眼神里的后怕，他背过去，调整好情绪才重新转过来，声音极力温柔：“来，启默。你告诉我，你这一身伤是怎么一回事？”
凝默看到高盛几个呼吸间再度变回平日里儒雅，他越发觉得二叔好厉害。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种情绪调节能力就好了。
“是这样的，今天刘川找到我......”凝默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高盛说了一遍。
高盛听得非常认真。
凝默眨巴着眼睛盯着高盛：“二叔，我做错了吗？”
凝默和凝光从小就如野草般野蛮生长，他们的世界没有人教导他正确的三观和是非对错。
如果这时有人站出来告诉他是错的，并加以引导，凝默其实可以变好。
只可惜——
高盛摸了摸凝默脑袋：“启默，你做得很对。”
“不过你不应该亲自动手。”
“这些狗杂碎还不需要你动手。”
“我来告诉你，身为高强的孩子，你应该怎么做。”
高盛一只手牵起凝默的手，往门外走去，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电话打给下面的人：“集合！我们要让金海老百姓知道，这个地方谁说了算。”
*
凝默坐着高盛的车子来到一处废弃厂房。
不解的跟着高盛下了车，进入废弃厂房里后，凝默惊愕的发现放学后跟他打起来的精神小伙们和李飞都被绑到了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凝默的错觉，他感觉这些人身上的伤比之前更重了。
“唔呃呃呃！”
精神小伙们看到凝默如同看到了救星，在地上扭动着身躯想要爬向他。
高盛二话不说，用自己黑色皮鞋狠狠踹了李飞一脚。
“啊！”
李飞本身就受着伤，如今再被踹一脚，当即痛的发出猪叫。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抓过来吗？”高盛蹲在地上，取出李飞嘴里塞得破布，单手抓起他的头发微笑道。
高盛笑的和善，但在李飞眼里他的笑容却和魔鬼无异。
“因，因为他......”
李飞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被绑架的原因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你还算聪明。”
高盛巴掌抽打在李飞脸上。
“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李飞忙摇头。
凝默被高强叮嘱在学校要低调，所以除了校长和老师，同学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
“你们知道吗？”
高盛有转头问地上躺着的精神小伙们。
他们也齐齐摇头。
“你们打的人，他叫高启默，高强的那个高。”
李飞等人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在整个金海，就没有不知道高强这个黑道头子的。
“对不起，高少爷，是我错了。求求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反应过来，以李飞为首的几人不停地朝着高启默磕头。
凝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一时怔住了。
“启默！”高盛突然叫了一声凝默，凝默呆呆抬起头看着自己二叔。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怕我哥吗？”
凝默本能摇头。
“下面的人怕你父亲，是因为你父亲够狠。”高盛绕到凝默背后，胳膊勾住他脖子，讲起以前的事情。
“我和你父亲一开始只是个普通卖鱼贩，当时我们家很穷，一家三口都挤在工厂宿舍里。这还是你父亲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求了好多人换来的。”
他们和我们好像......
凝默心中触动，他莫名的想到自己和姐姐。
当时他才学会走路。
凝光打工的酒店老板只想收凝光，没打算收自己。
凝光为了让酒店老板收留自己，也是在风雪中跪了一天一夜才打动老板收留下她们。
当然作为代表，凝光每天要做别人的双倍工作才可以。
“那时，我们本本分分的生活，可赚不到什么钱。老天还不肯放过我们，总有坏人欺负我们。”
“后来啊，当你父亲变得比那些欺负他们的人都要坏，都要狠后，我们发现不光赚钱变得容易了，就连欺负我们的坏人都不见了。”
凝默眼神微动。
他想到了曾经欺负他的。
高盛的话，其他人可能没办法感同身受。
凝默却不在此列。
他太能明白高家兄弟的感受了。
“你想要让人怕你，让人不敢招惹你。你就得跟你父亲一样狠才行。”
高盛的话，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联想到自己姐姐遭受的罪和白眼，想到自己和姐姐那些年的忍气吞声还要被人欺负，凝默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唳。
“不。”
凝默对其中一个手下招了招手，那人走了过去。
凝默夺过对方手里的钢棍：“我要比他更狠。”
**********梦世界结束，现实世界**********
脱离梦世界醒来，凝默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饭、处理鱼肉和姐姐一起去送货。
相比较于第一天送货的手忙脚乱，已连续送了一周鱼肉，他们已经轻车熟路。
“胡堂主，鱼到了。”
不仅业务熟练，凝光和凝默还扩大了客户和受众人群。
原本他们的服务对象只有小摊小贩，如今也有家庭单了。
往生堂胡老堂主就是新加入的成员。
凝光和凝默创立的异世界没团，对那些想睡觉的懒人、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来说是个福音。
他们可太喜欢凝默和凝光的送货上门服务了。
“来了。”
在往生堂门口喊了几声，胡老堂主怀中抱着一个扎两撮小揪揪，瞳似梅花，长相可爱的小小女娃子走了出来。
“凝光、凝默，真是谢谢你们。有了你们送货上门，我不用在每天特地早起去集市上买鱼了。”
胡老堂主将钱递过去。
“老堂主您太客气了，以您的身体，我相信绕着璃月跑个一圈都没事。我还想要谢谢你愿意照顾我们的生意。”这段时间，凝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讨人欢心的话术是越发熟练。
一番话把胡老堂主说的眼睛都弯成月牙。
胡桃指着凝默，在他砍过去，她开心的拍起小手：“僵尸锅锅！”
因为凝默经常冷着一张脸，他就喜提了胡桃给他取的【僵尸锅锅】的名号。
凝默撇嘴。
“什么时候，你们要能把买菜也包含进你们套餐就好了。”胡老堂主由衷的希望凝光能做大做强。
“我们会努力的。”
凝光挥舞了一下高举着拳头，然后笑道：“那么老堂主，鱼送到了，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
“好，你们慢走。”
“僵尸锅锅，僵尸锅锅。”
胡桃看到凝默要走，她眼眶一下子就蓄满了水。
“小默，你还真受女孩子的欢迎啊。”离开往生堂，凝光揶揄调侃道。
凝默推着推车，淡淡道：“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凝光想要捉弄弟弟，故意找茬：“可是，我也是女人唉。”
凝默忙补充道：“姐姐除外！”
“你这人怎么还搞起双标呢！”“凝光！！！”
凝光话音刚落，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吸引住了他。
凝光微微偏头，看清来人，她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迅速隐藏好，脸上露出微笑：“孙老板、高老板，好久不见。”
“凝光，你什么意思！”
老高怒气冲冲走到凝光面前，质问道。
“为什么要把鱼私自卖给其他人。”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凝光这卖鱼便宜且送货上门，他们都不乐意在老高、老孙这买了。
老高、老孙看到客人越来越少，意识到不对劲，他们忙去打听。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得知是凝光直接跳过他们偷走了客人，他们都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要知道，老高前阵子还预测用不了多久，凝光就会灰溜溜的滚回来。
他们还等着凝光低声下气的跟自己道歉。
结果凝光不仅没回来，反手还抄了他们老底。
现在几个大客户都嚷嚷着要跟他们解除合作，转跟凝光订货了。
老高和老孙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找上凝光。
老孙现在还没忘当憨厚老好人，他语重心长道：“凝光啊，你现在这么做是在破坏行业规矩。听叔一句劝，停手吧。合约就按照之前的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