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光不清楚自己已经在这片座椅组成的森林中停留多久了。
人在昏暗的环境中是无法判断时间流逝的。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发现了似乎有一个方向不太一样,于是她开始固执地朝着那个方向走。
又是不知多久,她走得甚至有些恍惚,可也就是此时,她发现她离开了那片森林。
他来到了舞台之上。
聚光灯骤然亮起,她也看到了坐在舞台边另一侧座椅上的黑井纪,直剑和斩马刀都靠在她怀中。
神乐光瞳孔缩了缩,认出来其中一把是爱城华恋的武器。
“华恋已经败给你了吗?”神乐光尽力压制着心中的诧异与些微的愤怒。
“小光,她是这么叫你的,对吧?”黑井纪甜腻地称呼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你!”神乐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第三位天使吹响号角,从天国落下巨星,像灯般燃烧,落在三分之一的江河泉水中。”黑井纪缓缓开口道。”
在黑井纪开口的瞬间,神乐光感到了有微风拂面,迎来的却是两把交叠在一起的剑刃,她勉强举起匕首支撑,被压得几乎要跪在地上。
“可恶,差距这么大吗?”神乐光咬着牙想。
“你觉得这里是何处?”黑井纪淡淡地开口,“有一颗星名为苦艾。”
“这里?”神乐光侧身避开剑刃,又举起匕首刺向黑井纪。“自然是舞台啊。”
黑井纪的剑像流水一样,连绵不断地抵挡住了神乐光的攻击,也如逐渐漫过脖颈的海水,让神乐光几近窒息。
“三分之一的水变成苦艾,”在如同流水般的攻势面前,神乐光不知觉就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而因为这一个破绽,神乐光不由得退了一步,紧跟而来的便是黑井纪更加刁钻的攻击,到此时,黑井纪的攻击也不止于围绕着击落神乐光的披肩,而是对各个要害攻击。
神乐光狼狈地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气喘吁吁,又带着恼怒:“黑井纪,你——”
而抵近到她眼前的并非是回答的话语,而是被掷出的骑兵刀,直指神乐光的面门。
神乐光险之又险地偏头躲开了刀刃,只让其带走了几缕发丝。
黑井纪却已到达她面前,剑刃上挑,纽扣高高飞起,斗篷落在地上带起些许扬尘。
“许多人因水而死,因为他们变苦。”黑井纪越过僵直的神乐光,捡起了斜插在地上的骑兵刀。
“不见长进啊,”黑井纪背对着神乐光叹了一口气,在神乐光看不见的地方,紧绷的脸舒展开。“你还是不明白——舞台。”
“真昼,呆立在这里干什么?”黑井纪轻笑着问。
“啊!”真昼被从她肩膀上探出脑袋的黑井纪吓了一跳。
“哎,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黑井纪后跳两步,手抄在身后,看着惴惴不安地转过身的露崎真昼。
“纪,这是。。。”真昼单手提着页锤,另一只手却不知觉地捏紧了裙角。
黑井纪侧过身,眯着眼睛,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露崎真昼察觉到了苍白色地月光倾洒在她身上,脚下本来硬质的地板变得柔软湿润,像是,像是——泥土。
当露崎真昼意识到这一点时,才勉强从周围那种暧昧模糊的气氛中挣脱出来。
身边的座椅不知觉间变成了漆黑高大的树木,却无法遮挡住那月光。
黑井纪仍站在那里,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身形却模糊了几分。
在露崎真昼眼中,黑井纪像是和某种有翼生物重合在了一起。
远处的树林中传出某种节肢动物行走时附肢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昼觉得眼前的黑井纪的身影也浑浊起来。
而在此时,黑井纪浅笑着向露崎真昼伸出了手:“走吧,真昼。”
真昼看着黑井纪镜片后干净透彻的眼睛,毫不犹疑地握住了黑井纪的手。
在握住黑井纪手的瞬间,红色的披肩跌落在地,尖端嵌着蓝色宝石的页锤斜插入泥土中。
黑井纪牵着真昼的手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黑井纪将入睡的真昼轻轻放在座椅上。
“在午夜时分,树中牝马会邀请行人去林地逛逛,凡人必要拒绝祂的邀请。”黑井纪顿了顿,“此刻,她又会从哪丛灌木中钻出呢?”
“第四位天使吹响号角,太阳的三分之一遭受重击,还有月亮的三分之一,以及星星的三分之一;以致于它们的三分之一变得黑暗,三分之一的白昼失去光泽,夜晚也是如此。”
黑井纪轻声说。
黑井纪捡起了页锤,“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真昼。”
黑井纪微笑着说,身体化作烟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