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列车缓缓停歇。
红色的披肩被抛向天空,有如飞鸟。
此处的舞台暂时结束了,而在此之后,便是之后的旅程,每个少女自己的旅程。
东京塔塔尖坠落时扬起的烟尘逐渐散去。
“演绎,结束了。”红褐色头发的少女轻声说,目光转向空无一人的地方。“Revue Starlight.”
“我现在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空虚的人了。”
少女上腹的衣服被撕出了一道T字形裂口,裂口处的布片在风中晃动。
“那就去寻找吧,”黑发的少女丢给了红褐发少女一只番茄,“那就去寻找,下一个舞台,下一个角色。”
风在此时终于停歇。
远处又传来火车轰鸣声。
“看来我来的并不晚啊。”红色的车厢与先前的车厢缓缓接驳。
站在人群中的黄发少女脸上的微笑缓缓凝固。
“原来是你吗,黑井纪?”她喃喃地说。
而不知何时,本应如飞鸟而去的披肩,却再次如被熨烫好了一般妥帖地披在每一个人身上。
太阳的光芒逐渐消失,深蓝色的云彩遮蔽天空。
“我本来只应做一位观众的,”少女转过身,微微有些下垂的眼角此时却凌厉起来。“看到了这么多幕精彩的戏剧,我也本应满足了。”
“可所有的绚烂就应这样落幕了吗?”黑井纪的语调高了起来,脸上却滑落泪珠,“你们又怎么能确认前方的一定是下一个舞台呢?”
“如此的闪耀或将就此隐没?”
“如此悲剧,”黑井纪剑尖一下一下地点在车厢顶上。“尚过于杨妃缢于马嵬乎!
“所以,不应如此!”
聚光灯打在了黑井纪身上。
这是众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黑井纪将刘海扎起来,并戴上了眼镜的样子。
平时被遮住的眼睛这时显得相当锐利。
随着黑井纪镜片闪了一下,巨大的座椅从四周升起,聚光灯也暗了下来。
而再次亮起时,灰发少女正站在一棵枯萎的树下,仰头打量着光秃秃的枝干。
“大场奈奈,有人找回了光芒,有人焚如火焰。”黑井纪转头看向黄发少女,“而你,业已获救。”
“可我仍追求着闪耀,也不像某些赶不上的蠢蛋。”她将头转向观众席,“我明白。”
——舞台的Revue
“第一位天使吹响号角,”
她低声念起,然后举起了没有任何装饰的直剑。
肩上的星星和红色的披肩倒映在剑刃上。
“冰雹和火搀杂着血从天上倾盆而下,”
几乎瞬间,瑞士长戟,骑士剑,大太刀已然和剑刃碰撞在了一起。
“地的三分之一、树木的三分之一和一切的青草都被烧毁了。”
“你觉得我是舞台少女吗,天堂首席?”黑井纪捡起呆愣在原地的粉发少女掉在地上的长戟。
“我只是——”黑井纪的身形也如流去的沙尘一样消失。
聚光灯消失,而在每个人身边立起座椅,将众人隔开。
舞台已变成了观众席。
“第二位天使吹响号角,山脉燃烧起火被掷入海里,”声音像凑在红褐色头发的少女耳边说出的,还带着些许气息。
红褐色头发的少女猛然转身,手中骑兵刀挥出,却只砍倒了一块纸板,纸板上是遮住左眼的黑井纪,穿着校服,板直了腰,目视前方,像是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演出。
可周围相当寂静,像是从未有人在此附近。
“三分之一的海洋变成血色,海洋中三分之一的生物,原本活着的,都死去了。”
少女猛地转身,刀刃却只劈到了座椅,甚至还被卡在其中,一下子难以拔出。
就在此时,黑井纪从重重的座椅中冲出,几乎撞入少女怀中,“三分之一的船舶被毁坏。”几乎是同时,少女披肩上的纽扣也被击落——或者说,纽扣被击飞,披肩被直刃刺穿,然后顺着剑刃滑到剑柄处,华恋也向后倒去,跪坐在地上
黑井纪站直身体,甩了甩直刃,披肩被抖落在地上。“华恋,”然后又俯到跪坐在地上的华恋耳边:“这一切永不结束。”
说罢,黑井纪捡起华恋的骑兵刀,华恋想夺回来,却被黑井纪用刀背敲在手上。
华恋抬起头,看到了黑井纪的眼睛。
一种干净透彻的黑。
没有半分杂质。
“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爱城华恋。”黑井纪转过身,“同样的——”
黑井纪的身形开始像沙尘一样散去。
“傲慢与荒谬。”